唯一的问题便是顾怜。
宋子殷查到了地网的身份,可他没有证据,顾怜又不肯配合,想要在地网手下将人带走,除非同地网恶战一场。
地网是顾怜留给适儿的护身符,宋子殷不想嘉阳派同地网反目成仇。
但顾怜就是不松口。
宋子殷也想逼问,可惜一提到适儿的话题,顾怜便昏死过去。
几番下去,就连心急如焚的宋棯安也从最初的激动中缓过神来,委婉劝说爹这件事日后再说。
毕竟再这样下去,顾怜真的要失血而亡了。
宋子殷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月,收到了从南边传来的消息。
贺棠又病了一场,似乎不行了……
宋子殷顿时急了起来。
他也顾不得顾怜伤势尚未痊愈,直接让人将顾怜拖进了祠堂,将笔墨放在了他面前。
“写吧,写信给地网,说明缘由,让她配合。”
宋子殷几乎是压着怒火说出这句话。
“哈?”
顾怜瞧了眼地上的笔墨,想要站起身却又被茼蒿按在了地上,只能跪在地上,无奈道:“宋掌门找错人了,地网已经有了新的主子,我这个旧主人的话,她不一定听。”
毕竟扶持适儿比救回他划算多了。
这可是实话。
顾询不蠢,怎么可能会收一个满心都是旧主的地网?
奈何他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可信度,因为阿喜的事情近在眼前,这让宋子殷十分确信,顾怜同地网联系密切。
宋子殷面色沉了下来,他道:“你若是你不配合,我可以换个地方问。”
顾怜噎了噎。
每次都来这一招,宋子殷不烦他都烦了。
钟遥连忙站在顾怜身边,几乎哀求道:“阿怜,快写吧,适儿也是你儿子啊!”
顾怜又看了一眼宋棯安,宋棯安面上也是如出一辙的焦急。
顾怜沉吟一瞬:“是篬蓝教出事了?”
难道贺棠死了?
那可太好了……
魏朝阳瞧了眼二叔的脸色,有心缓和气氛,道:“贺棠病重,怕是不行了,顾怜,若是贺棠死了,适儿便会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……”
他苦口婆心的话落在顾怜耳中只剩下一句。
原来没死……
顾怜万分遗憾。
顾怜嗤笑一声:“我从坐上少主之位起,这话我就不下听了千万遍,所以放心吧,他死不了”,说着深深叹了口气:“唉,我们两个,还不一定谁送走谁呢?”
真令人悲伤!
杀也杀不死,耗也耗不死,命怎么这么硬呢?
顾怜不解。
他只能归于老天爷瞎了眼。
顾怜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把宋子殷压下的怒气成功挑了出来。
宋子殷盯着顾怜,冷了脸色:“我只问你一句,这封信你写还是不写?”
顾怜装起糊涂,可怜楚楚道:“宋掌门,适儿真不是我的孩子,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谣言?我虽然与孙妙确实早就相识,但我们两个清清白白,没有一点关系。”
想起顾询,顾怜觉得也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,连忙补充道:“哦,顶多是拥有同一个兄长罢了。”
褚平看一眼快要爆发的宋子殷,奇道:“你既然问心无愧,为何不肯发誓?”
“冤枉啊!”
一听这话,顾怜顿时苦着一张脸,惨兮兮道:“我幼时曾经见过被千刀万剐的罪人,一听宋掌门提这个词,顿时想起过往,这才晕了过去。”
他白着一张脸,摇摇欲坠,似乎真的听不得这四个字。
这句话立刻博得了宋棯安和钟遥担忧的眼神。
褚平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看着十分乖巧的顾怜……
乖巧?
褚平顿时知道了哪里不对。
以前的顾怜,哪一次不是梗着脖子把宋子殷气得差点升天,今日居然学会了卖惨,就连神情也挑不出错,就像是真的一样。
褚平虽然知道不太对,但看在顾怜没起幺蛾子的份上,还是劝了一句:“是不是误会了?说不定适儿真的不是顾怜的骨肉,毕竟只有证人证言,那些人看错了也有可能。”
“至于地网……”
褚平猜测:“若是顾怜真的同顾询关系没那么恶劣,他将地网送给顾询也是可能的。”
宋子殷会不会想多了?
宋子殷揉了揉额头,语气十分平静:“茼蒿,把东西拿过来吧。”
说罢便不再说话。
顾怜觑着宋子殷的脸色,暗自思索宋子殷会拿出什么证据来?
证人?
当年偏院的人可都死绝了,赵府的人也一个不剩,宋子殷能找到的,不过那几个月中因为意外从赵府出去的丫鬟或仆从。
那些人未亲眼见过,大多道听途说,当不得真。
是以顾怜很放心。
茼蒿已经拿着托盘走了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张有些泛白的红色绸布。
褚平按捺不住好奇心,一把将东西抢了过来,瞧了几眼,恍然道:“婚书?”
婚书上的落款是“沈照”和“翠儿”。
褚平顿时面色复杂,忙让茼蒿将婚书递给顾怜。
“你不会想说,这婚书不是你写的吧?”
宋子殷堵住顾怜未出口的话,淡淡道:“婚书是从顾询那里拿的,你猜他藏到了什么地方?”
顾怜当然知道。
藏在了孙妙的墓碑中。
因为这是孙妙的遗愿,也是顾怜留给顾询的证据。
没想到被宋子殷挖了出来。
顾怜没有再否认,毕竟他从没想过瞒一辈子。只不过他更希望适儿的身份能够在贺棠死后再暴露。
如今,有些早了。
但早便早吧。
顾怜无奈叹了口气:“宋掌门,适儿确实是我的骨肉,你查的消息没错,不过,那又如何呢?对我而言,他待在如意楼,要比在嘉阳派好得多。”
钟遥从愕然中回神,呵斥道:“阿怜,说什么呢!”
顾怜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同他们装模做样演戏。
他揉了揉耳朵,没好气吼了回去:“别喊了,我没聋,听得见!”
动不动就吼吼吼,吼得他耳朵都不好了。
顾怜十分嫌弃瞥了钟遥一眼。
他吼了钟遥一通,又转头看着主位上宋子殷道:“宋掌门这么急着让我写信,是巴不得我输还是巴不得一统江湖?”
他那个儿子,什么都没有,就是有个好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