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命双修的话，神通来得早，但是死的慢，单纯性功死的彻底，这是两者的区分。
早成仙的话，性功就走不动，这就是佛道的区分。
佛不是不知道命功，而是知道命功的限制太大了，追求直接性功到底，放弃命功，这样的话，就容易进入几重境。
一个是独头罗汉境，没有办法圆融不二，一个是阿罗汉境彻底进入无余涅槃！
走道家先修命功，就容易先成仙，然后狂妄滔天，如同是吕洞宾先成仙，要飞剑斩黄龙。
命功上来，性功就容易走不动，如同是一个天平一样，这里高一点，那里低一点！
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踏着山间流云缓步而来，正是薇薇。
薇薇一身淡青宗门长裙，发间简单簪着一枚瑶光制式玉簪，眉眼柔和，性子温和心软，待人向来细腻热忱，遇事习惯三思，从不偏激，待人处事恪守瑶光宗门规矩。
一路走来望见山巅独坐的姚曦，薇薇心底顿时生出担忧，快步走到青石台旁停下脚步，轻声问询。
“师姐，你这般模样究竟是怎么了？神色低迷至此，到底发生了何等难以释怀的事？这些年你一直跟随王羽参悟大道，为何反倒落得这般失魂落魄的状态？”
这些年，姚曦也是经常出入摇光圣地，薇薇自然是知晓的。
也好奇王羽到底是什么身份。
此刻看着姚曦修了这么久，怎么变成这样了，也是充满了好奇。
姚曦闻声缓缓转动僵硬脖颈，空洞的目光落在薇薇身上，一声绵长叹，带着浓重的茫然与困惑。
是的，从离开王羽之后，彻底忘掉姬紫月的事，忘掉姬紫月的期待之后，就让姚曦的心神进入了死寂。
所谓大死大活，彻底死干净，进入性功的顶峰，但是不破牢关，叫做厌离随观智！
这个时期，大厌离心升起，所有人都是计划未来的时候，姚曦是走向死寂。
“薇薇，你说，我为何要观看这个世界？”
薇薇闻言当场愣住，全然听不懂这番话语里藏着的深意，满脸不解。
“师姐怎会说出这般古怪言语？这话是什么意思，我实在无法明白。”
姚曦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山河云海，心底缠绕的困惑愈发深重，低声追问。
“世界因何存在？我又为何会观看这个世界，日复一日观看着世间众生辗转沉浮？”
薇薇再次怔住，站在原地反复思索半晌，依旧摸不透姚曦心中所想，眉宇间多了几分茫然。
“师姐，你说的这些问题太过缥缈空泛，我完全理不清其中含义。”
姚曦轻轻摇头，周身死寂的气息又厚重几分，心底层层矛盾撕扯不休。
“我如今深陷极深的困惑，世间无人能为我拆解心中疑团。”
薇薇轻蹙眉头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解，只觉得这般追问毫无修行上的用处。
“这般问题其实不必深究，纠结天地因何存在、自身为何降临世间，没有半点实际意义，如今黄金大世开启，提升修为才是正道。”
姚曦缓缓开口，道出心底两种相互拉扯、无法分辨对错的念头，语声低沉空洞。
“倘若我是独属于这片世界唯一的观者，那么世间万千众生、山河浩劫，尽数由我本心一体幻化显现，可若是世间每一名众生皆是独立的观照之人，那我不过是天地间一粒偶然生出的微末尘埃。两种道理截然相反，我分辨不出哪一套才是世间真相。我始终想不通，我为何会出现在这世界之中，又为何必须日复一日观看这一切。”
是的，这是第一因，没人能回答的第一因。
所谓第一因，就是万物源头、世界因何出现、能观与所观谁先存在、一切幻相最初的起点是什么。
姚曦心里两套对立疑问，全部卡在第一因。
若我是唯一观者，全世界由我一心化现，那我的本心又是从哪里来？
谁生出这一份能观的知？
若众生皆是独立观者，我只是世间一粒偶然尘埃，那承载所有众生的天地、第八识共业，最初又是如何诞生？
世间一切因果都有前因，层层往前追溯，追到最开头那一步，没有更早的缘起可以依托，这就是第一因的死结。
薇薇活在凡夫浅层认知，默认天地本来就有，不用追问源头，自然无法共情这份煎熬。
但走到姚曦破身见、看透轮回、踏入牢关前的境界，必然会撞上这个无解命题。
凡夫一心抓肉身、抓修为、抓族群大义，用外物填满心神空隙。
可姚曦已经舍弃所有抓手，世间与出世间所有寄托全部放空，心神再无任何东西遮挡，第一因的疑问会直接刨到本心根基。
所有依托全部散尽，仅剩一颗清明觉知悬在虚空，找不到自身存在的来由，会生出彻底的无根感，如同漂浮在无尽黑暗里，脚下没有任何立足之地。
两套真相互相推翻，一边是万法唯我，一边是我为微尘，两套道理各自自洽，却无法共存，内在认知持续撕裂，没有标准可以取舍。
是的，这个世界的修士，都是带着澎湃的战意，哇哇的往前冲，从未有人能够追到第一因上。
薇薇听完这番颠倒寻常认知的言论，神色瞬间凝重下来，伸手轻轻拉住姚曦衣袖！
不知道为何，跟随王羽参悟大道，反倒扰乱了自身道心。
“师姐，莫不是这些年跟随王羽道友参悟，反倒走火入魔乱了心神？才会生出这般稀奇古怪、脱离常理的疑问。”
姚曦望着天边流动的云雾，重重叹了一口气，心底两种认知依旧纠缠不休，无论如何思索都梳理不出清晰答案，满心疲惫无力。
“罢了，这些念头缠绕心头，我怎么都理不清头绪，多说也是无益。或许这就是胜义跟世俗谛无法圆融！”
薇薇则是满心的疑惑，这都是什么问题？
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？
问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？
是的，凡人不会存在这些概念的，别说问第一因了，是根本没有这个概念！
“什么是胜义，什么是世俗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