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心素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朱由检知道他的话语產生了作用。
他没有任何实证,证明刘香是受郑芝龙指使的,不过他只需要在许心素心里埋下一颗种子。
趁此时机,他加了把火:“郑芝龙在闽海的势力越来越大,许把总若再不採取措施,恐怕不出两年,月港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许心素的脸色铁青,他知道信王说得不差。
郑芝龙在台湾招兵买马,势力不断壮大、许多小股势力纷纷来投。
而许心素虽然有俞咨皋撑腰,有福建水师做后盾,但福建水师这两年对上十八芝是负多胜少、甚至可以说丟人现眼。
他也因此损失惨重,麾下的商船在闽海不断被劫持,长此以往確实不是办法。
“殿下,”他抬起头,目光里带著一种恳求,“下官斗胆,请殿下指点迷津。”
朱由检神情严肃,竖起了两根手指:“本王的条件很简单。”
“第一,你赔偿商行的损失,三万两,一分不能少;”
“第二,从今天起,你的船队退出粤海,不得在广州海域做生意。”
“作为交换,本王不会再弹劾你,也不会干涉你在闽海和月港的生意,此外本王会协调广东水师和南洋商行的武装船队,在粤海和闽海交界处巡逻,帮你牵制十八芝。”
许心素一阵肉痛。
三万两现银倒不至於伤筋动骨,只是如果他退出粤海的贸易,意味著他每年要损失三分之一的利润。
广州的海贸,表面上三十六行在做,实际上走私利润的大头一直是他许心素分走的。
如果退出粤海,一年几十万两银子可就没了!
但如果不答应,信王的弹劾势必不会停——一旦朝廷派人来查,若丟了福建官场的保护,別说粤海的生意,恐怕连闽海的生意都保不住。
他咬了咬牙,做出了决定。
“殿下……三万两,下官愿意出,粤海的生意……下官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下官愿意退出粤海贸易,但请求殿下给下官三个月的时间,把手头的库存和订单处理完……下官在粤海还有一些老客户,总不能说断就断,伤了和气。”
朱由检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那就三个月,三个月后,你的人在粤海只能和商行交易。”
许心素连忙磕头:“多谢殿下!多谢殿下!”
“好了,你下去吧,银子送到商行,本王会让人给你写收据。”
“三个月內,把你的船撤出粤海。”
许心素站起身来,深深行了一礼,退出了偏厅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信王一眼,目光里有不甘,有敬畏,也有几分庆幸。
至少他还能回漳州,还能做他的水师把总,还能在闽海做生意。
许心素走后,偏厅里只剩下了朱由检和林月儿两个人。
朱由检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左肩还在隱隱作痛。
许心素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——三万两银子的补助,加上许心素退出粤海后的利润增长,接下来南洋商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。
林月儿在一旁轻声问:“殿下,您觉得许心素会守信用吗”
朱由检闭著眼睛回答道:“自然不会,他今天只是暂时低头,因为本王手里有他怕的东西。”
“等他不怕了,就会马上翻脸。”
林月儿愣了一下:“那殿下为什么还要跟他谈条件”
“因为本王需要时间。”朱由检继续闭著眼睛。
“许心素退出粤海、哪怕只是暂时的,商行的生意就能扩大,商行的生意扩大了,本王就有更多的银子造船、买炮、练兵,等本王的水师强大了,也就不用怕许心素翻脸了。”
“另外,有许心素在闽海牵制郑芝龙,可以延缓其做大的时间——要知道许心素已垂垂老矣,不足为惧,未来大海之上本王真正的对手,是郑芝龙等后起之秀。”
林月儿抿了抿嘴。
“殿下,”她轻声说,“小生去给您换一盏热茶。”
朱由检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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