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第194章 父亲的信(2 / 2)

“仿字只能证明字有疑。”

“印是真的。”

“火漆也是真的。”

“朝中会说,你为替沈烈遮掩,故意挑字迹。”

既然这封信是写给朝堂的,便不能只在书房里拆。

要让写信的人自己把后半段送出来。

“信使。”

我道:“先找卖炭人。”

顾行之已经派人去城南。

一个时辰后,结果回来。

城南今日没有卖炭人失踪。

也没人见过符合门房描述的人。

但门房外的墙角找到一袋炭。

炭来自京郊黑石窑。

黑石窑是王氏旧产。

昨日已经封存。

封存后还能拿炭出来的人,不会是普通卖炭人。

白芷检查炭袋。

袋口绳结打的是五结断兰。

粮线。

药线。

门线。

罗承海说过,五结齐了,便要送入旧库。

如今旧库空了。

五结炭袋却出现在都察院门口。

这封信,是兰姑发出的总令。

她在告诉所有暗线:

沈安将去青峡。

沿途可以动手。

也在告诉朝廷:

沈安若去,便是回父亲身边。

不去,永安七十三人会死。

去,便坐实通敌。

这局比罗氏粮铺那张告示更狠。

告示能当街拆。

父子关系拆不了。

我确实是沈烈之子。

也确实奉过父命。

萧令仪问:“明日如何?”

“先认。”

“认什么?”

“信是送给我的。”

“沈烈也是我父亲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开信。”

“信已经开了。”

“开给满朝看。”

我把三行字重新折好。

“他们想让我解释。”

“我不解释。”

“我请朝廷按信上的话查。”

顾行之看我。

“查什么?”

“王嵩已除。”

“查写信人何时知道王嵩会倒。”

“京中旧臣可清。”

“查谁已经准备好下一份旧臣名单。”

“待你青峡开路。”

“查青峡哪座仓、哪条驿、哪支兵,正等着我去。”

一封用来定罪的信。

若顺着每句话往下查,也会变成一张供词。

账不会替好人说话。

也不会只替坏人说话。

它只认谁留下了痕迹。

第二日早朝,果然比预想中更热闹。

信还没有呈上,已经有人出列。

不是昨日那十七人。

他跪下便道:

“陛下,昨夜沈烈密信入都察院。”

“信中称王嵩已除、京中旧臣可清,并命沈安开青峡粮路。”

“臣请即刻收押沈安!”

消息传得很快。

快得像他昨夜便站在都察院门房外。

皇帝看向我。

“信呢?”

也没有只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。

礼部侍郎高声道:“陛下,证据确凿!”

我问:“大人看过信?”

“京中已经传遍。”

“传遍的内容,一字不差?”

“是。”

“奇怪。”

“信昨夜在三方见证下开封。”

“门房只知道西南急信。”

“内容从未外传。”

“礼部侍郎为何知道三句原文?”

礼部侍郎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
我走到他面前。

“送信的人,不只想让我收到。”

“还提前把抄本送给了你。”

“抄本在哪里?”

“本官是听人转述!”

“谁?”

“忘了。”

“昨夜的事,今日便忘。”

“礼部诸公记婚仪记得很牢,记人命倒快。”

皇帝道:“搜。”

顾行之从礼部侍郎袖中搜出半张纸。

纸上正是三句信文。

但比我收到的信,多了一行。

沈安若不奉命,便杀昭宁,以绝后患。

萧令仪看见最后一行,眼神冷了。

是终于等到他们把后半段送出来。

真正的沈烈或许会逼我杀皇帝。

会让我回西南。

但他不会在信里写“杀昭宁”。

因为若真要杀,他不会提前告诉我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

这行字所用的墨,比前三行新。

礼部侍郎拿到的不是原信抄本。

是加过料的第二版。

写信的人不仅要坐实我通敌。

还要让萧令仪与我之间先裂开。

皇帝问:“谁给你的?”

礼部侍郎跪在地上,汗如雨下。

“一个宫人。”

“名字。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男女?”

“宫女。”

“模样?”

“戴着尚衣局面纱。”

我看向秦尚仪。

她已经被带到殿侧协查旧牌。

听见尚衣局,脸色变了。

“面纱是什么颜色?”

礼部侍郎道:“灰兰色。”

秦尚仪猛地抬头。

“那不是尚衣局宫人。”

“灰兰面纱,是承熙十四年长宁殿清衣人所用。”

“清衣人是谁?”

她声音发紧。

“专门处理病衣、旧衣与死者遗物的人。”

“十一年前,只有一个人负责调派她们。”

我已经猜到名字。

“冯喜?”

秦尚仪摇头。

“冯喜管门。”

“清衣人听一个女人的。”

“她没有名字。”

“宫里都叫她——”

“兰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