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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杜成没死(1 / 2)

o杜成没死。

这句话若写进兵部旧档,至少能让十一个经手官员当场患病。

因为他的疫亡记录太完整。

青峡驿报疫。

西南军仓核销。

兵部销籍。

户部停俸。

地方寺庙还有一场超度。

一个人死一次,朝廷六处盖印。

如今他躺在石灰车底,手里还攥着一张清丰活仓总表。

我问:“谁把你放进车底?”

“我自己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等你。”

“你知道我会追?”

“孙敬会留下总表。”

“你看见我的名字,便一定追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很了解我?”

“不了解。”

杜成咳了两声。

“只知道你母亲的儿子,见到活人被写死,不会坐着。”

这句话听着像夸。

也像他拿准了我的软处。

王夫人拿七十三个人逼我来永安。

杜成又拿三十六个人逼我追车。

这些旧人都觉得,只要把活人摆在路上,我便一定会走。

他们算得没错。

正因为没错,才让我不舒服。

宋医官不在。

白芷只能先替杜成清理嘴角血迹。

他胸口有一道新伤。

不像刀。

像被钝器砸过。

“谁打的?”

“兰姑。”

“哪一个?”

“缺小指的。”

“她为何不杀你?”

“想让我带路。”

“去哪里?”

“青峡总仓。”

“你答应了?”

杜成闭上眼。

“答应了。”

阿六忍不住道:“您答应得挺快。”

杜成看他。

“你被人拿刀架着时,答应得慢?”

阿六认真想了想。

“应该更快。”

我问:“既然答应,为何又藏进车底?”

“因为她不打算让我活到青峡。”

“怎么知道?”

杜成看向被锉断一半的车轴。

“这法子我以前用过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白芷也停下手。

杜成很平静。

“承熙十四年,我第一次建活仓时,用过断轴车。”

“当时追我们的,是王嵩派出的内卫旧部。”

“我在白水渡换人。”

“让空车坠河。”

“他们以为人都死了。”

“所以你发明了活仓?”
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“还有谁?”

“白嵩。”

“第一任兰姑。”

“你母亲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活仓最初做什么?”

“藏证人。”

杜成道:“先皇后查内库旧账后,许多账房、库丁、驿卒开始病亡。”

“白嵩救不下所有人。”

“便把一部分人写死。”

“再从粮车、病衣车与河工车里送出京畿。”

“账上死。”

“人活着。”

“那时没有强迫做工?”

“有。”

他答得很快。

我没想到他会认。

“活人要吃粮。”

“要藏身份。”

“不能回乡。”

“只能在不问籍贯的地方做工。”

“河工、盐场、粮道,都收这种人。”

“工钱呢?”

“最初有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被拿走了。”

“谁拿?”

“王氏。”

“地方粮商。”

“清账会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还有你。”

杜成沉默。

默认了。

活仓最初或许是救人的暗路。

把即将被灭口的证人从账上写死,再送到别处活下去。

可一条没有姓名、没有官府记录、不能公开回乡的暗路,一旦落到王氏手里,便成了最省钱的人仓。

救命的办法没有改。

用的人改了。

最后救人变成了用人。

藏证人变成了藏苦力。

杜成还在里面。

他或许救过人。

也确实让许多人在河工和盐场里没有名字地干了多年。

我问:“清丰损耗二十三人,怎么死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负责转人。”

“清丰收人后,与我无关。”

这句话刚说完,他自己也笑了一下。

很苦。

“像孙敬?”

我问。

“像。”

“每个人只负责一段。”

“最后谁都能说自己没杀人。”

杜成闭上眼。

“你若要拿我,现在便拿。”

“会拿。”

我道:“但先问完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我母亲在哪里?”

灰窑里很安静。

三十六名被救出的人陆续醒来。

哭声、咳嗽声与解绳子的声音都在远处。

杜成看着窑顶。

“我最后一次见沈夫人,是九年前。”

“不是十一年前?”

“承熙十四年,她还在青峡前仓。”

“第二年六牌分持,她带走其中一枚。”

“之后失踪。”

“九年前,她来清丰找我。”

“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