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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杜成没死(2 / 2)

“问活仓还在救人,还是已经开始卖人。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“你怎么答?”

“我说还在救。”

“实际呢?”

“已经有人拿活仓赚钱。”

“她信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杜成道:“她查走了三本转运册。”

“还带走了二十七个无籍人。”

“王氏追她。”

“我替她改过一次路引。”

“后来她被抓。”

“谁抓的?”

“冯喜的人。”

门线。

宫中旧人。

“带去哪里?”

“永安前仓。”

“为何不直接杀?”

“她手里有一枚真牌。”

“也知道另外五枚由谁保管。”

“王氏想开六牌门。”

“她不说。”

我问:“门里另一个人是谁?”

杜成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没进过?”

“六牌不齐,谁都进不去。”

“药怎么送?”

“王氏后来从外面接管铜管。”

“他们不必开门。”

“只要让里面的人醒不了。”

“你知道她活着,却不救?”

杜成抬眼看我。

“我手里只有一枚牌。”

“其余五枚散了。”

“强开门,她会死。”

“所以你等了九年?”

“我找了九年。”

“找到了几枚?”

“一枚都没有。”

我差点笑。

不是觉得可笑。

是这回答太像朝廷。

找了很多年。

一无所获。

过程很辛苦。

结果没有。

杜成从衣襟里取出一只小布包。

布包里不是牌。

是一册被汗浸过的薄账。

封皮写:

改活册。

第一页记录的是承熙十四年第一批被写死后转出的证人。

姓名。

原籍。

新身份。

去处。

每一人都有两份名字。

死名。

活名。

白芷翻得很快。

“这才是活仓原册。”

杜成点头。

“后来王氏拿走制度。”

“我留下人名。”

“清丰一百二十六人,真实姓名都在后面。”

“青州盐场呢?”

“有一部分。”

“青峡?”

他摇头。

“青峡人不进此册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去了青峡的,不是做工。”

“那是做什么?”

杜成看着我。

“做兵。”

我手指一紧。

“沈烈的兵?”

“有些是。”

“有些不是。”

“清账会把死人运到青峡。”

“给他们衣服、粮与新名字。”

“需要西南反军时,他们便是西南反军。”

“需要朝廷流民时,他们便是流民。”

“需要王氏护粮队时,便是护粮队。”

人被写死以后,不只可以做苦力。

还可以成为任何一方需要的兵。

没有籍。

没有家。

没有过去。

只要给一件衣裳,便能替任何人死。

我终于明白清账会为何一直要把粮、人、衣、牌都送往青峡。

那里不只是仓。

是一处造身份的地方。

阿六问:“那三十六个人原本要去哪?”

杜成道:“清丰。”

“总表为何写青峡?”

“我改的。”

“竹签为何写亥时?”

“也是我改的。”

阿六听糊涂了。

“您到底想让我们追哪里?”

“先追错。”

杜成道:“兰姑盯着永安往清丰的官道。”

“若总表写清丰,你们一出城便会被截。”

“写青峡,她会以为你们沿西路追。”

“我再让车转灰窑。”

我看着四周。

“可她还是找到你了。”

“所以我被打了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。

这老人对失败的解释很简洁。

“清丰今夜会出事。”

杜成道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河工总办要开上游旧闸。”

“以防秋汛为名,冲掉北岸工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朝廷要查活籍。”

“清丰一百二十六个死人不能被你看见。”

“他们准备把人冲走?”

“不是全部。”

“能走的,提前转青峡。”

“病的、老的、不能干活的——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算损耗。”

清丰活仓总表上,损耗二十三。

那不是已经死的人数。

是今晚准备死的人数。

白芷翻到改活册清丰一页。

最后二十三个名字旁边,都画了一个水滴。

我问:“何时开闸?”

杜成看向窑外天色。

“子时。”

距离子时,只剩一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