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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冯喜为什么有牌(1 / 2)

第一枚真牌躺在黑漆匣里。

正面四字。

清旧账。

背面刻着丙一,杜成持。

牌不大。

却比陶昆那座河闸沉得多。

因为这东西一旦是真的,先皇后当年查旧账便不再只是几名旧宫人的证词。

她留下过规矩。

留下过牌。

也留下过六个彼此牵制的持牌人。

王嵩后来改掉的,正是这套规矩。

白芷用油布把牌重新包好。

没有交给我。

我问:“为何不给我?”

“你会弄丢。”

“我何时弄丢过证物?”

“床板下藏刀,被公主殿下找到。”

“那是被找到,不是弄丢。”

“结果一样。”

她把真牌放进贴身账袋。

我觉得这世上能让白芷贴身保管的东西不多。

白嵩旧账。

如今多了一枚牌。

杜成还坐在河堤高地。

脸色越来越差。

宋医官不在,他胸口的伤只能暂时止血。

我让人给他披了件厚衣。

“第六枚牌为何是冯喜?”

杜成看向那只黑漆匣。

“六枚牌,不是按人名刻的。”

“是按存证之物。”

“沈,指沈夫人。”

“白,指白嵩。”

“兰,指兰衣人。”

“驿,指青峡旧驿。”

“长,指长宁来使。”

“衣,指先皇后最后一件病衣。”

我皱眉。

“病衣不是在清和义仓找到过一件?”

“那是外衣。”

“真正贴身的中衣,被冯喜拿走。”

“为何给他?”

杜成沉默片刻。

“不是给。”

“是让他拿。”

我没听懂。

萧令仪不在这里。

若她在,大概已经让杜成把话一次说完。

我只能自己问。

“有区别?”

“有。”

杜成道:“当年先皇后病重,长宁殿里能自由进出的人越来越少。”

“刘慎管药。”

“冯喜管门。”

“韩尚服管病衣。”

“娘娘知道韩尚服未必活得过那一夜。”

“便让照月把第六枚牌缝进病衣内衬。”

“病衣由冯喜亲手收走。”

“他不知道?”

“开始不知道。”

“后来知道了。”

“如何知道?”

“白嵩让人送过一封信。”

“告诉冯喜,病衣里有牌。”

我看着杜成。

“白嵩为何告诉他?”

“因为最怕旧账见光的人,反而最不敢毁唯一能证明自己没有亲手下药的东西。”

这办法很险。

也很聪明。

冯喜参与封门。

收走病衣。

转送药档。

他有罪。

但他未必亲手毒杀先皇后。

病衣里的真牌既能证明先皇后临终仍在查账,也能证明病衣从谁手里经过。

冯喜若毁牌,另外五个持牌人便会知道他毁了证。

他若留着,便永远被那件病衣拴在旧案上。

先皇后没有信他。

是把他也写进了账。

“所以衣牌一直在冯喜手里?”

“不一定。”

杜成道:“九年前,沈夫人被抓以后,冯喜的人曾来永安找过六牌门。”

“他们没有衣牌。”

“否则门不会一直关着。”

“冯喜把牌丢了?”

“可能藏了。”

“也可能交给别人。”

“谁?”

杜成看向北面。

“后来的兰姑。”

这又绕回兰姑。

我发现这群人很喜欢把麻烦往一个没有固定脸的人身上推。

任何东西找不到。

兰姑拿了。

任何人死了。

兰姑清了。

任何旧令突然活过来。

还是兰姑发的。

若一直这样查下去,兰姑会变成一个比皇帝还忙的人。

我问:“第一任兰姑是谁?”

“姓兰。”

“名字?”

“兰月。”

“尚衣局第一任清衣值?”

“是。”

“她不是承熙十三年病亡?”

“假死。”

“谁替她改的?”

“白嵩。”

“为什么救她?”

“她替先皇后传过第一批清旧账令。”

“王氏开始清长宁旧人后,她是最先被写死的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她带白嵩出京。”

“也带了六牌中的兰牌。”

我想起罗承海供出的右眼白翳老妇。

十一年前在永丰西柜接信。

前几日又与杜昌一同入京。

她很可能便是兰月。

第一任兰姑。

原本替先皇后清旧账的人。

后来“兰姑”却变成了清账会的传令身份。

若兰月还活着,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名字变成一张杀人牌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
杜成像猜到我在想什么。

“兰月不是现在的兰姑。”

“至少九年前不是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又是不知道。

我今日听得太多。

正想继续问,河堤下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
不止一匹。

火把从远处一路逼近。

约有两百人。

为首者持清丰县旗。

陶昆看见旗,像终于等到救命的人。

“薛县令到了!”

我站起身。

清丰县令薛重。

另一把总闸钥匙的持有人。

也是今晚开闸令上真正该出现的人。

薛重带县兵上了高地。

四十来岁。

面白。

胡须修得很齐。

他先看被绑的陶昆。

再看被砍断的闸索。

最后才看我。

“沈大人。”

“下官接报,有反贼之子私闯河工,毁坏朝廷水闸,劫走河工。”

“特来拿人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来得很快。”

“河工告急,自然要快。”

“谁送的报?”

“河道衙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