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第213章 冯喜为什么有牌(2 / 2)

“何时送?”

薛重停了一下。

“酉时。”

“酉时我还没到。”

“你接到的报里,怎么知道毁闸的是我?”

周围县兵神情微动。

薛重却很稳。

“沈大人奉旨出京,江北皆知。”

“你一路查活仓。”

“清丰出事,自然与你有关。”

“说得有理。”

我道:“那薛县令也该知道,我身上有陛下明旨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还要拿?”

“圣旨让你查赈粮、活籍。”

“没有让你毁河闸。”

“毁闸的罪,我认。”

“拿我之前,先说为何提前开闸。”

薛重皱眉。

“秋汛将至,县中依例试闸。”

“今日有雨?”

“上游水急,不能只看本县。”

“水位册呢?”

“在县衙。”

“闸令呢?”

“本官口令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陶昆说是试闸。”

“你说是口令。”

“可闸房里有一份盖了清丰县印的开闸文书。”

“薛县令到底是口令,还是文书?”

薛重看向陶昆。

陶昆立刻低头。

两个人只负责不同一段时,合作很好。

如今被摆在同一处,便开始不知道该听谁的。

我让内卫取来开闸令。

真县印。

真签押。

时辰写子时。

但开闸的人酉末便已动手。

薛重道:“闸卒擅自提前,与本官无关。”

“闸卒呢?”

“正在查。”

“总闸钥匙呢?”

“在本官身上。”

“另一把在陶昆手里。”

陶昆急道:“下官的钥匙昨日便丢了!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方才为何不说?”

“下官一时忘了。”

失察今日没来。

忘了开始上值。

燕小乙从闸房回来。

手里提着一个人。

是名县衙书吏。

袖中藏着一把总闸钥匙。

左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。

五结。

绳下挂着半枚木牌。

牌背一个字。

粮。

书吏被扔到地上。

薛重脸色终于变了。

我问:“认得吗?”

“县中书吏众多,本官……”

书吏抬头便喊:

“大人救我!”

薛重闭嘴了。

认不认识,不必再问。

燕小乙从书吏怀里又搜出一张短令。

上面没有姓名。

只写八个字。

开活仓。

封真牌。

短令末尾盖着王氏西院私印。

王夫人知道第一枚真牌在清丰河堤。

她让人提前开闸,不只是为了冲掉二十三个损耗。

还要冲掉黑漆匣。

若我们没来。

匣随旧堤塌入河中。

第一枚真牌永远消失。

若我们来了。

薛重便以毁闸罪拿我。

县兵可以当众搜身。

将牌重新拿走。

两条路她都算过。

唯一没算到的是,白芷没把牌交给我。

薛重看向白芷怀里的账袋。

目光只停了一瞬。

白芷已经后退两步。

“看什么?”

薛重道:“真牌乃朝廷旧物,应交县衙保管。”

白芷问:“你拿什么保?”

“清丰县印。”

“开闸令也是这枚印盖的。”

“那便更不能给。”

薛重脸色一沉。

“一个民间账房,也敢扣朝廷证物?”

白芷没有答。

只把账袋抱得更紧。

我走到她前面。

“她不是扣。”

“是三方监验中的都察院账证人。”

“薛县令想拿牌,先把你县里一百二十六个死人写活。”

“再解释二十三具尸体为何在堤中。”

“最后说清你的人为何持兰牌开闸。”

薛重看着周围河工。

这些人已经不再排队上车。

有人拿起木棍。

有人站到埋尸石槽前。

县兵有刀。

河工人更多。

真动手,未必谁先乱。

薛重深吸一口气。

“沈大人。”

“你想在清丰煽民作乱?”

“不是我。”

我道:“是堤里的人在说话。”

“死人如何说话?”

“名字会。”

我让白芷打开改活册。

“甲二十一,许木。”

“甲十三,郭成。”

“乙七,刘双。”

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。

河工队伍里,一个个活人站出来认。

这是我兄弟。

这是我叔父。

这是我同村。

尸体还没挖。

可名字已经从堤里走出来。

薛重身后的县兵开始低头。

他们不一定同情河工。

但没人愿意替一座藏了二十三具尸体的堤坝杀人。

我看着薛重。

“拿下。”

他猛地后退。

县兵没有动。

顾行之不在。

燕小乙便替他省了步骤。

一脚踢在薛重膝后。

县令当场跪下。

官帽滚到陶昆脚边。

一县之尊。

最后跪在自己准备冲走的活人面前。

黑漆匣中的白嵩旧信仍没有开。

但王夫人的短令已经证明,清账会比我们更怕真牌见光。

而薛重被押起时,忽然看着我说了一句:

“沈安。”

“你以为拿一县便能救江北?”

“明日午时,三府所有疫亡旧册都会送去青州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他笑了。

“换新册。”

“旧册一换。”

“你今日写活的人,明日照样可以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