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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真印假调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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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0006四十一名失踪者的调令,是真的印。

至少印是梁肃的。

签押也像。

问题是梁肃说自己没签。

这句话若换个官说,我会先怀疑他。

因为朝廷官员最常见的本事,不是签文书。

是看见文书出事以后,忽然不认识自己的字。

可梁肃拿出近半年手令让白芷比。

她只看了一遍便道:

“签是真的。”

梁肃脸色更沉。

方承礼问:“难道巡抚大人忘了?”

梁肃看他。

“我还没病到连四十一条命都能忘。”

我拿起调令。

“纸是真的?”

白芷摸了摸。

“经历司公文纸。”

“墨呢?”

“昨日。”

“调人时间?”

“今晨。”

“说明不是提前多年留的空白签。”

她翻到背面。

“但纸有压痕。”

灯下扫过炭粉。

背面慢慢显出另一行字。

永安旧册三箱,准送青州复核。

这是梁肃七日前签过的命令。

原本用于收册。

有人在他签押的公文下垫了一张薄纸。

将签名与关防印压到

再用药水显印。

与兵部骑缝印换名单的办法不一样。

却是同一个道理。

真印从真文书上偷下来。

再送给假命令。

白芷指着调令右下角。

“关防边缘缺了一点。”

梁肃取出自己的关防留样。

三日前,关防右角磕伤。

如今盖出的印都有断口。

调人令上的印却完整。

证明盗印发生在三日前以前。

至少三日前,许明章或经历司里的人已经准备调走四十一人。

南城校验告示只是最后一步。

我问梁肃:“四十一人有什么共同处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再看。”

地下复核册重新铺开。

四十一人来自不同县。

年岁也不同。

有河工。

盐工。

粮行脚夫。

甚至有两个旧寺庙杂役。

表面没有共同点。

白芷却很快发现:

每个人都是旧案人证。

有人见过疫粮少发。

有人替罗氏粮车赶过车。

有人在盐场见过死人换军衣。

齐小满则从清丰活仓逃过。

这四十一人不是随便挑的。

是八百四十七人里,知道最多的四十一人。

白芷把四十一份小档分成四摞。

第一摞十二人,见过疫粮只到村口,剩下的粮由罗氏车队拉走。

第二摞九人,在盐场替人改过军衣尺寸,知道死人号如何换到活人身上。

第三摞七人,见过县印、驿牌与巡抚关防的旧拓样。

最后十三人,走过陈记船行与青峡旧盐河,知道活仓的人从哪条水路转走。

四摞人证看似各管一段。

合在一起,却能从县册一路指到青峡兰衣房。

清账会不是临时抓人。

是按他们知道的那一段,逐个挑走。

梁肃一直把他们放在赈工营。

没有分开保护。

因为他觉得所有人都在墙内便安全。

可墙的门由巡抚衙门文书打开。

敌人不必翻墙。

拿他的印便能进来。

我问:“调去哪里?”

手令写的是南城校验所。

南城的人却说,今晨没有收到四十一人。

押送马车在进城前便改道。

车辙向北。

青州北面是盐场。

也是王氏旧银路最重的地方。

梁肃调来城门册。

北盐门今晨出过四辆巡抚衙门的车。

押车文书写:

疫亡旧档。

不得开验。

车厢封得很严。

守门人没有看见里面是否有人。

我看着梁肃。

“走。”

他道:“我也去。”

“不留营?”

“营门由亲兵封。”

“七百五十七人今日不再转移。”

我道:“他们不是犯人。”

梁肃沉默一下。

转身对亲兵道:

“开营门。”

亲兵愣了。

“巡抚大人,若有人趁乱离营……”

梁肃看向空地上的人。

“愿留下等开榜的,留下。”

“要回家的,也不拦。”

营中一时没人动。

他们被关得太久。

门忽然开了,反而不敢走。

梁肃站在门边。

“本官不再替诸位决定。”

这句话说得不容易。

至少对一个替八百多人决定了三年的巡抚而言,不容易。

我们赶往北盐场。

四辆车的轮印很清楚。

盐场路全是白土。

车一过,像在纸上盖印。

车辙却在旧盐仓前消失。

旧仓封条完好。

门锁也没有动。

燕小乙绕到后面。

没多久便喊:

“地道。”

盐仓下方有排卤沟。

平日用来引盐水。

如今沟里铺着木板。

能让人弯腰通过。

入口处留着四十一双草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