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第219章 真印假调(2 / 2)

阿六数了两遍。

“四十一。”

“人赤脚进去?”

白芷捡起一只鞋。

“不是赤脚。”

“换鞋。”

沟旁放着四十一双西南军靴。

还有四十一套灰色短衣。

衣襟内绣一个“烈”字。

又来了。

我爹的名字近日像官府印泥。

哪里缺反贼,便往上盖。

梁肃脸色难看。

“他们要在青州造西南反军?”

“不只。”

盐仓内还搜出四十一份口供。

每一份都已写好。

承认奉沈安之命潜入青州。

以复籍为名煽动疫亡户聚众。

午时在南城改活榜前夺械起事。

供词最后都留着手印位置。

只等四十一人被按下去。

明日方承礼档车里的问罪书便能一起送京。

梁肃私养死人。

沈安带死人造反。

证据齐全。

江北换册不再是毁证。

会变成平乱后的必要措施。

阿六翻着供词。

“公子,他们为何总爱让您造反?”

“因为我爹已经反了。”

“省事。”

“那公子以后还能做别的吗?”

“很难。”

我道:“至少他们目前没写我私奔。”

白芷看我一眼。

“公主殿下不在,你话多了。”

我及时闭嘴。

盐仓里没有人。

排卤沟却有新鲜拖痕。

一直通往盐场北侧的晒卤地。

我们循痕追出去。

晒卤地一排排白池。

看着都一样。

四十一个人若被分开藏在盐棚里,一间间搜至少要半日。

午时以前来不及。

白芷却没搜人。

先查饭。

“调四十一人,不可能不给吃喝。”

盐场账房被押来。

他说今日没有加饭。

白芷让人开灶房粮册。

昨夜确实只领常例。

可北盐门外一家军食铺,今晨多支了四十一份干粮。

付款用的是巡抚衙门夜差牌。

取粮人签名:

许明章。

人没有藏在盐场。

只是借盐场换衣。

随后又以巡抚夜差身份进了别处。

梁肃道:“城北能用夜差牌进入的,只有军械库、旧军营和义仓冰窖。”

军械库不适合藏人。

守卫太多。

旧军营正在驻兵。

只剩义仓冰窖。

青州义仓夏日存冰。

入秋以后冰已化尽。

里面空。

也足够冷。

最适合让四十一人服药后昏上一日。

我们正要走,阿六忽然从一只盐袋里摸出一根头绳。

头绳上缝着一小片布。

四十一份调令摊开以后,梁肃坚持要先验自己的印。

他把印翻过来,指给我看。

“边角这道裂,是三年前摔的。”

假调令上的印也有裂。

白芷却把纸转向灯。

“裂纹对,墨边不对。”

真印压下时,裂口会吃墨,左重右轻。

这四十一张每一道裂都一样匀。

不是拿真印逐张盖的。

是先拓出一枚最漂亮的真印,再刻成副模。

梁肃脸色更难看。

真印被仿,不比真印被偷轻松。

前者说明有人看过一次。

后者说明他身边的人看了很多年。

我让他把今日所有能接触关防的人写出来。

他写到第七个,笔停了。

那个人今晨已经失踪。

齐小满留下的“冰下有门”,不是让我们掀地砖。

青州义仓的冰窖地面铺整石。

掀一块,整条甬道都会知道。

白芷先查历年存冰账。

去年入冰一千二百块。

今年报损一千一百九十六。

还剩四块。

仓里一块也没有。

“冰化了。”守仓吏道。

“账上为何只报损,不报水往哪里排?”

冰窖有排水沟。

沟口封死,水便会积在下层。

可地面是干的。

真正的门不在冰下。

在排水沟后。

燕小乙钻进去时骂了半刻钟。

回来以后全身都是黑泥,手里多了一片新木屑。

“里面刚封过。”

守仓吏想跑。

阿六抱住他腿,被拖出两丈。

“公子!”

“抱紧。”

“为何不是让燕护卫抓?”

“他在泥里。”

顾行之一脚把人按住。

暗门打开后,里面没有四十一人。

只有十二副空担架和一锅还温着的锁梦药。

人已经被转走。

可墙上刻着四十一道短线。

最末一条旁边有个小小的满字。

齐小满不是只给我们留了门。

他还证明四十一人曾经全部到过这里。

真印调令把人送进来。

假的是调令要他们去做的事。

布上歪歪扭扭写着:

冰下有门。

别从正口。

落款:

齐小满。

他又逃过一次。

没有完全逃出来。

却至少替我们留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