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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谁替我领了军饷(1 / 2)

替我领军饷的人,字写得不错。

至少比我好。

这一点很不谨慎。

京城见过我公文的人都知道,我写字不算难看。

也只是不算难看。

尤其赶着查案时,最后几行常常像被人追杀。

这张领饷总单却写得横平竖直。

很有耐心。

像一个根本不用担心挨刀的人。

落款旁盖着一枚印。

印文:

驸马府。

我看了半天。

“我有这个印?”

方承礼摇头。

梁肃也摇头。

白芷道:“没有驸马府。”

“驸马居公主府。”

“官务用都察院印。”

“私事用本人名印。”

“这枚印是哪里来的?”

阿六认真道:“可能觉得公子官多,少一枚不好看。”

造印的人懂得我身份很多。

却不懂驸马不是一个衙门。

这不是京城礼部做的。

更像地方人根据传闻,替我补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官署。

我问许明章:“印从哪里来?”

“军需库随文送到经历司。”

“谁的文?”

“兵部调粮令。”

“曹衡?”

许明章点头。

曹衡签空白军令的习惯,已经从京城一路害到青州。

我们立即前往青州军需库。

梁肃没有留在榜场。

他亲自同行。

大概终于发现,自己坐在巡抚衙门里看总账,不如站到仓门前看人家如何拿他的印。

青州军需库在城东。

守库官听说巡抚亲至,先行礼。

再拿钥匙。

动作很稳。

账也早已摆好。

像早知道我们会来。

白芷只翻了几页,便问:“义民军的粮在哪里?”

守库官道:“已按兵部急令转往青峡。”

“何时?”

“六日前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军粮一千七百石。”

“八百四十七人吃一个月,需要一千七百石?”

“另含行军备用。”

“军衣呢?”

“随粮车同转。”

“兵器?”

“旧械库拨出短刀五百、长枪三百、弓四十七。”

数字加起来。

也是八百四十七。

连医工与书吏都分到兵器。

清账会对军中分工理解很公平。

只要是死人,都能拿刀。

我问:“谁验收?”

守库官递来粮车收讫票。

青峡总仓。

兰衣核验。

没有姓名。

只有一枚灰兰印。

印面不是花。

是一件展开的衣服。

衣领位置,刻着半朵断兰。

“兰衣核是什么?”

守库官道:“青峡总仓旧规。”

“每批军衣与新兵身份,都由兰衣房核验。”

“新兵身份?”

他意识到说多了。

立刻改口:“下官只管发库。”

“青峡还有兰衣房?”

梁肃问。

守库官低头。

“旧军粮转运仓一直有。”

“归谁管?”

“罗氏粮行代管。”

又是罗氏。

我让人封军需库义民军相关账。

守库官没有反抗。

只是道:“巡抚大人,库中尚有边军日常供给。”

“封了会误军。”

“只封义民军一项。”

梁肃道。

他终于学会封账不必封门。

白芷继续核发库日期。

六日前。

比义民军总册完成还早一天。

军粮、衣服与兵器先出发。

军册后补。

说明他们根本不在乎青州这八百多人是否愿意当兵。

东西先送到青峡。

人可以慢慢凑。

缺活人,用死人号补。

缺死人,路上再制造。

我拿起粮车收讫票。

“驸马府印在谁手里?”

守库官道:“领饷人。”

“长什么样?”

“二十余岁。”

“穿都察院官服。”

“脸呢?”

“与沈大人……”

他不敢继续。

我替他说。

“很像?”

守库官点头。

陈平。

或者另一个穿我身份的人。

永安城里的假沈安被燕小乙拿下。

可尚衣局地下作坊不会只准备一张脸。

病驸马。

弑君反贼。

西南少主。

每一个身份都可能不止一个人穿。

我问:“他身边有公主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带谁?”

“一名灰衣女子。”

“左手?”

守库官回想片刻。

“戴皮套。”

缺小指的兰姑。

七日前,他们已经来过青州。

我那时还在京城查王嵩。

他们却以我的身份领兵饷、发军械、送军衣。

这不是等我出京后再栽赃。

是早已把我的路走了一遍。

我问:“粮车经过哪些地方?”

“东驿。”

“白水渡。”

“青州南县。”

“最后入青峡。”

“有遇袭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沿途县兵护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