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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 第二枚牌进槽(1 / 2)

从青峡回永安用了整整一日。

兰月不能颠簸。

王夫人也不能。

两个人一前一后躺在车里。

中间隔着三辆军车。

兰月的车由青峡寨军医与小霜守。

王夫人的车由葛通四名亲兵、归名仓两名复籍人和白芷共同看守。

车门三锁。

一把钥匙在葛通手里。

一把在白芷手里。

一把交给曹顺。

不是我不信葛通。

是母亲信里写了。

活人的命,不能让一个人说关便关。

王夫人听见三锁时,问了一句:

“你让一个河工拿钥匙?”

曹顺在车外道:“我叫曹顺。”

王夫人没有再问。

到永安时,天刚黑。

旧仓前的改活榜已经挂满半面墙。

最上方是永安七十三人。

旁边是清丰总录。

青州赈工营名单尚未全部誊完,只先挂了三百余名可核者。

榜下每天都有人。

有证明伤痕的。

也有来骂县衙的。

骂得最难听的,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。

她儿子被写死六年。

如今人在青州盐场。

县衙让她等公文。

她便坐在榜下骂了三天。

林桓让人给她送粥。

她喝完继续骂。

萧令仪站在旧仓门口等我。

她穿一身深色骑装。

却比带刀的人更像来问罪。

她先看我身后。

“沈烈呢?”

“没来。”

“打你了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“骂你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阿六从后面赶紧道:“殿下,小的也觉得不像亲爹。”

萧令仪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还活着?”

阿六立刻行礼。

“托殿下的福。”

“本宫没托。”

阿六安静退下。

“信。”

我把母亲原信交给她。

她没有立刻看。

“你拆过?”

“拆过。”

“哭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阿六哭了。”

身后传来阿六委屈的声音。

“殿下,小的只是渠里进了盐水,眼睛疼。”

萧令仪懒得拆穿他。

她把信收进袖中。

“牌呢?”

我取出第二枚清旧账真牌。

第一枚由她保管。

两枚牌形制相同。

背面纹路不同。

永安那枚是水纹。

父亲这枚是火纹。

石门共有六槽。

药、衣、门、粮、水五线之外,多出的第六槽,原来对应火。

不是清账会后来五线中的一段。

是先皇后最初留下的军线。

火,指军。

王氏后来把六线改成五线。

不是少管一件事。

是把军线藏起来了。

西南军粮、死军身份、假兵与急报,全被拆进衣、粮、门三线。

这样军中出了事,谁都能说自己只做了一小段。

我们下到石门前。

宋医官已经等着。

“受伤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没有?”

“撞过盾。”

“哪里?”

“肩。”

“脱衣。”

“先开门。”

“门里的人若看见你肩伤裂开,也会先骂我。”

但萧令仪站在旁边。

我只能先脱外袍。

宋医官按了一下。

“还知道疼。”

“说明没傻透。”

检查完,我们才验牌。

顾行之也从青州赶了回来。

青州那边暂由梁肃守赈工营。

顾行之带回三府总账副本。

第二枚牌入槽前,石门内外共六方见证。

公主府。

三府活籍。

青峡归名仓。

曹顺作为归名仓见证。

换了干净衣裳。

站在石门前时,紧张得连呼吸都轻。

“沈大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真能站这里?”

“你拿了王夫人车锁钥匙。”

“这比看门大。”

“可我以前只是河工。”

“门里的人让先写活人。”

我道:“你已经写活。”

“所以能站。”

石门后传来三下敲击。

曹顺眼睛红了。

他对着石门行了一礼。

第一枚水纹牌由萧令仪放入。

第二枚火纹牌由我放入。

白芷把墨拓压过牌与槽之间的缝隙。

确认尺寸完全吻合。

顾行之检查石门上下。

没有发现新连线。

宋医官封住送药铜管。

防止牌入槽后有人从管中送毒。

准备足足用了半个时辰。

阿六蹲在旁边。

“公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若六枚牌要验三日,门里的人会不会嫌咱们慢?”

“会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让她先骂我。”

门后敲了一下。

阿六小声道:“夫人听见了。”

我把火纹牌推入第二槽。

石门内传来一声很沉的机括响。

不是开门。

是某处锁舌缩了回去。

紧接着,门上方落下一层细灰。

顾行之立刻让所有人后退。

石门中央却慢慢显出两行字。

原先被石粉与油泥盖住。

机括一动,外层薄石脱落。

上面刻着:

水验民粮。

火验军粮。

六账不合,门不开。

阿六看懂了。

“还真要六本账?”

白芷道:“不是六本。”

“是六线互证。”

“水验银路。”

“火验军粮。”

“剩下四枚牌,应当分别对应药、衣、门与粮。”

“药、衣、门、粮、水、火。”

我道:“清账会后来只留五线兰令。”

“把火线吞了。”

萧令仪看向我。

“因为军线在沈烈手里。”

“不只。”

顾行之取出青州总册。

“承熙十四年后,兵部所有涉及西南的旧军档,都被归入粮转与边防门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