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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4章 第二枚牌进槽(2 / 2)

“军账不再单列。”

“谁改的?”

“王嵩任中书侍郎那年。”

清账会去掉火线以后,军中所有死人便能被拆开使用。

粮线给饷。

门线给调动。

没有一本独立军账证明这些人究竟属不属于某支军。

父亲手中那枚火纹牌,是唯一能重新把军线单列出来的钥匙。

他握了十一年。

没有开门。

也没有开账。

石门后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
“安儿。”

我贴近石门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牌……谁给的?”

“沈烈。”

门后安静了很久。

“他还活着?”

“活着。”

“老了吗?”

我想起旧驿火盆旁那些白发。

“老了。”

“还凶吗?”

“没有骂我。”

石门里传来很轻的一声。

“心虚。”

我觉得母亲判断得很准。

萧令仪问:“顾夫人,您记得火牌对应哪一账?”

“军亡册。”

“真册在何处?”

“半本……沈烈。”

“另半本?”

“照月。”

石门内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
却比母亲清楚些。

“在宫里。”

照月终于开口。

“先皇后把军亡副册拆成四份。”

“一份给沈烈。”

“一份给顾青禾。”

“一份交白嵩。”

“最后一份……留在长宁宫药墙。”

萧令仪神色变了。

先皇后生前所居之处。

她死后封殿十一年。

不久前才因病衣、旧药与清衣案重新查过。

可谁也没有拆药墙。

因为那面墙后存的是先皇后生前药方。

按宫规不能轻动。

皇帝也曾下令封存。

“药墙在哪里?”萧令仪问。

“寝殿西侧。”

“第三排药柜后。”

“墙砖有一块无灰。”

“钥匙呢?”

“魏直。”

我与萧令仪同时看向对方。

第四批兰衣人入京。

陈平递宫门换守文书。

他们要的可能不是皇帝的命。

他们要长宁宫药墙里的军亡副册。

一旦拿到,四十一名西南死人便能重新被排列。

谁是换名人。

反过来,清账会若先拿到那份册子,也能销掉最后一份军线互证。

照月继续道:

“魏直……不是第一次失踪。”

萧令仪问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承熙十四年。”

“先皇后病重那夜。”

“他也失踪过两个时辰。”

“回来以后,说被内卫扣问。”

顾行之道:“内卫旧档没有。”

照月敲了一下石门。

“所以娘娘后来不再让他单独持钥匙。”

“另一把给了谁?”

“裴慎。”

又是裴慎。

这人仿佛把自己切成许多片。

每本旧账里夹一片。

等别人翻到最后,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。

萧令仪看向顾行之。

“立即回京。”

“查长宁宫。”

顾行之道:“公主府现无入宫副旨。”

“本宫写。”

“陛下若已封宫?”

“那便先找裴慎。”

我道:“裴慎暂禁宫中。”

“他还在宫里。”

“正好。”

萧令仪看向我。

“你留下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门里需要你。”

“京城也需要。”

“本宫先回。”

“殿下。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“臣不听。”

她眼神冷下来。

石门内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
“别吵。”

我与萧令仪都停了。

门后的人被关了十一年。

第一件事让我们写活人。

第二件事阻止我们夫妻吵架。

母亲缓了缓。

“令仪去。”

萧令仪一怔。

“您知道我?”

“照月说了。”

“你守门……守得好。”

萧令仪没有说话。

门后继续道:

“安儿留下两日。”

“把青峡账封完。”

“王氏女人……要当众记名。”

“再回京。”

我问:“为何?”

“她不能再跑。”

“也不能再只是王夫人。”

石门内传来三下敲击。

“让她用自己的名字认账。”

萧令仪低声道:“顾夫人放心。”

“本宫会先回京守长宁宫。”

“你也别死。”

门里说。

萧令仪眼睛红了一瞬。

她的感情表达一向像命令。

母亲也差不多。

两个人第一次隔着门说话。

倒像已经认识许多年。

她转身前,把第一枚真牌留在槽内。

又看向我袖中。

“第二枚也留。”

“怕我带去杀皇帝?”

“怕你爹后悔,派人抢回去。”

“他不像会后悔。”

“那便更该留。”

我把火牌也留在石门。

两枚牌由六方共同守。

谁都不能单独取。

萧令仪走到石阶口,又回头。

“沈安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母亲的信,本宫看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说皇帝让你杀你爹,也可以不听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父皇若真下令。”

“本宫也不听。”

说完便走了。

我站在石门前。

门里传来母亲很轻的一句:

“娶得不错。”

我没忍住。

笑了。

“陛下赐的。”

门里又静了。

过了片刻。

母亲道:

“那他也不算全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