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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王夫人有名字(1 / 2)

王夫人被抬到旧仓前时,榜下已经站满了人。

她以前出门,王氏仆从开路。

女眷车盖垂帘。

沿途官员即便不知道她来做什么,也会先让三分。

如今她躺在一副木架上。

右腿夹着固定木板。

车锁三把。

开锁的人分别是葛通、白芷和曹顺。

曹顺把最后一把锁打开时,手仍然有些抖。

王夫人看着他。

“你母亲收到粮了吗?”

“会收到的。”

“用不着你给。”

“粮契本就在我手里。”

“现在不在了。”

青峡三万二千石粮契母本,已经全部分封。

永安一万石假账先行作废。

青州一万二千石转为赈工与复籍安置专粮。

青峡一万石经实仓点验,只剩四千六百石可兑。

剩余三千三百石,先供归名仓与三府返乡路粮。

粮契不再是一张纸。

每一笔都要对应仓门、实粮与领粮人。

王夫人再想拿一张母契调三地粮,已经不可能。

目光落在旧仓前的三张桌上。

第二桌摆王氏粮契与银路。

王嵩族弟遗孀。

王氏粮契代持人。

母亲说得对。

若今日继续审“王夫人”,以后王氏换一个夫人,仍能说前账与自己无关。

“你不是知道?”

“王氏族谱里有。”

“第十三册不入正谱。”

“你自己的名,不在我们拿到的册里。”

“王蘅。”

“哪个蘅?”

“杜蘅的蘅。”

“京城永宁坊。”

“承熙前二十七年。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母亲陈氏。”

“入王氏乙堂时间。”

“十六岁。”

“为何入?”

“女眷学账。”

“谁教?”

“王嵩。”

“第一笔经手的账?”

“慈恩寺冬衣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八百七十套。”

“给谁?”

“京郊流民。”

“实际呢?”

白芷翻开乙堂旧衣册。

“实际三百二十套。”

“其余五百五十套衣料折银,进永丰水柜。”

“其中四十套,被改成第一批清衣。”

王蘅看着那本册。

“你们连这个也找到了。”

“不是找到。”

白芷道:“是你留得太多。”

王蘅笑了一下。

“留得少,王嵩不会信我。”

“留得多,今日便被你们查。”

“做账的人总会死在账上。”

“白嵩也一样。”

白芷的笔停住。

我看向王蘅。

她知道我不许她拿死人刺人以后躲过问话。

“何时接兰衣线?”

“承熙十四年。”

“谁下令把救人清衣改作换名衣?”

“没有一个人下总令。”

“第一批是假路引。”

“第二批是假病衣。”

“第三批开始补死人身份。”

“每一次都说只多做一点。”

“最后谁决定给活人套军号?”

是让账先写完。

“青峡一百零九人,是你下令调来?”

“原本照西南旧军伤册制作的一百零九套衣,给谁?”

“最初四十一套送京。”

“其余六十八套准备留在青峡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等我收军?”

“若我收?”

“六十八名假军会先认你。”

“剩余四十一名京中旧线,再以你的军令行事。”

“我没有军令。”

她道:“许多人不看令。”

“只看谁站在旗

这话正是枯河坡、假沈安与青峡点兵反复要做的事。

“若我不收?”

“让朝廷守军射。”

“死后一样算你的军。”

“葛通若不射?”

“陈平递来的兵部令足够真。”

账要记他的失核。

也要记他最后开门验令。

“第四批兰衣人多少?”

“四十一。”

“入京多少?”

“三十六。”

“另五人呢?”

“死了两个。”

“失踪一个。”

“剩下两个留在青峡。”

“谁?”

王蘅看向人群。

“顾十三。”

只盯着王蘅。

“另一个呢?”

她道:“兰月。”

兰月躺在后方医棚。

我问:“你说顾十三与兰月也是兰衣人?”

“顾十三原名不是顾十三。”

“这个大家知道。”

“他的旧名呢?”

燕小乙的刀鞘先一步压住他手腕。

“杜横死在军陵。”

王蘅道:“军陵里那个人,才是原来的顾十三。”

春兰死后,他受重伤。

可王蘅刚才又说顾十三是杜横。

我问:“杜横到底成了陈平,还是顾十三?”

王蘅看着我。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我只拿到换名册。”

“原名册在兰月手里。”

“王氏给杜横准备了两个身份。”

“陈平用于入京。”

“顾十三用于回西南。”

“最后他穿了哪一个,我不知道。”

一个人背十一年,会不会连自己也信了?

我问顾十三:“你何时入许三刀麾下?”

“之前呢?”

“青峡外围探路。”

“谁带你入营?”

“你见过他的脸?”

许久后,他道:“没有。”

“他戴面甲。”

“只带我走了三日。”

“第三日死在山里。”

“尸体呢?”

“军陵那具?”

“后来迁葬。”

“谁迁?”

“许三刀的人。”

让一个替父亲传令九年的斥候,开始怀疑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