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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归名以后再拿刀(2 / 2)

“顾行之押。”

顾行之道:“我随你回京。”

“你留下。”

“理由。”

“永安有两枚真牌、两名旧证人与王蘅。”

“京城缺人。”

“这里更缺。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燕小乙随你?”

“随。”

“白芷?”

“也随。”

白芷从账后抬头。

“我没答应。”

“京城四十一名旧军身份要你拆。”

“路上吃住报公账?”

“报。”

“单独一间房?”

“报。”

“阿六不与我一车。”

阿六立刻道:“白姑娘,小的也不想与账箱一车。”

白芷点头。

“那你骑马。”

阿六脸色一苦。

他不会骑。

至少不会骑快。

最后仍然与账箱一车。

母亲在石门内听见动静。

“安儿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要走?”

“回京。”

“皇帝出事?”

“可能。”

门后安静片刻。

“去吧。”

“门不开了?”

“牌不齐。”

“不能开。”

她说得很平静。

被关十一年的人,比我更守开门的规矩。

我贴着石门。

“娘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父亲让我杀皇帝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我一怔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他以前就说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十一年前。”

“那时我才多大?”

“所以我骂了他。”

父亲的弑君命,不是忽然生出的。

承熙十四年御账被封后,他便已经动过这个念头。

只是十一年前的我还小。

他等我长大。

等我能进京。

等我既像一个西南人,又能装成一个普通书生。

等到最后,把刀交给我。

母亲道:“你怎么答?”

“不听。”

门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。

“好。”

“若皇帝真该死呢?”

“开账。”

“谁判?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

“慢慢想。”

“他可能等不起。”

“活人都等不起。”

母亲说。

“所以先救。”

“救完再问罪。”

这与她让我先把门外的人写活,是同一句话。

我问:“父亲若来抢牌呢?”

“让他来。”

“您要见他?”

门后沉默很久。

“账总要对。”

“人也总要见。”

“那您会原谅他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答得很快。

我没忍住笑。

“父亲可能不敢来。”

“他敢打仗。”

母亲道:“未必敢见我。”

这评价也很准。

我离开石门前,把母亲原信留在外侧证匣里。

没有带。

她既然还活着。

这封信便不再只是遗书。

等门开以后,她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收回。

永安城门外,回京车马已经备好。

顾行之留下二十名内卫。

葛通留下十名青峡守军,归入三方守门。

林桓继续主持复籍。

梁肃从青州送来一封信。

信上写:

青州七百九十八人中,已有四百一十三人愿公开旧名。

其余仍在观望。

赈工营高墙先拆北墙三丈。

不封门。

不强留。

他终于开始把控账保命,改成让人自己选。

这一步不快。

但至少墙真的拆了。

青峡归名仓的首批名单也随信送来。

曹顺返清丰。

岳达留待募营。

陈二牛去青州南县找家人。

卢长贵选择留青峡守仓。

那个只记得桥与井、想不起名字的老人,在册上给自己写了一个暂称:

桥边人。

白芷没有准。

改成:

姓名待核。

本人自称曾住桥边。

阿六看后问:“叫桥边人不好吗?”

白芷道:“今日叫桥边人。”

“明日便会有人造一座桥,证明他属于别处。”

名字不能随便给。

旧事也不能随便省。

我把去留册封进车内。

没有带走原件。

原件留青峡。

京城只带副本。

如今我不再喜欢把所有证据都放在自己身上。

不是怕车翻。

当然也怕。

更怕我若出了事,账跟着我一起死。

车队刚出永安十里,前方驿骑冲来。

马口全是白沫。

骑士从京城方向昼夜不停。

他递来的不是信。

是一份宫门验身录。

今晨卯时,西苑井边找到一名内侍。

舌下藏有锁声药。

双手被缚。

身上有魏直贴身内侍牌。

脸、年龄、旧伤,皆与魏直相合。

人还活着。

可昨夜子时,另一个魏直已经持同一枚内侍牌进入长宁宫。

并以皇帝口谕,调走药墙守卫。

宫门验身录最后一行,是萧令仪亲笔补的。

字很重。

沈安。

京城有两个魏直。

我合上验身录。

阿六脸色发白。

“公子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哪个是真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我看向北方官道。

“两个都先别信。”

“先问他们。”

“承熙十四年那两个时辰,去了哪里。”

车轮压过尘土。

永安旧仓越来越远。

两枚真牌留在石门。

王蘅留在地上新牢。

青峡一百零九个人不再是一支无名军。

而京城里,一个失踪十一年的旧时辰,终于穿着魏直的衣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