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青苗法,章衡就觉得不妥。但章衡并非一味的反对,而是在地方上改良青苗法并推行。
以章衡对变法的态度,估计刚开始会配合王安石。但激进法令一出,章衡就会因为强烈反对,而被王安石贬去当地方官。
奏对结束,王安石告退。
赵顼又先后召见韩维、苏颂,询问他们对变法的态度。这两位此时都支持变法,但他们跟章衡一样,今后肯定跟王安石闹翻。
韩维、苏颂明确表示支持变法,赵顼终于下定决心:过完年就提拔王安石做副宰相!
但此前举荐王安石的曾公亮,此时跟王安石闹得很不愉快。
所以,应当任命一位新宰相,而且还必须能压住曾公亮。
能压住曾公亮的还有谁?
赵顼思来想去,发现只能选择富弼。
东京城外客栈。
梁文肃已经早早进京,等着开春以后参加礼部试。
跟他一起来的,还有许多广东士子。
由于科举从两年一届变成三年一届,各地的解额都有所提升。广东十几个州,解额从70多变成了90多。
徐来曾经的同窗,今年有8人拿到解额。
室友温仲和也被发解了,这是他第二次进京会考。
温仲和来得稍晚,一见面就问梁文肃:「你收到行之的书信了吗?」
梁文肃点头:「收到了。」
温仲和说:「我已经跟家人说了,这次若考不中进士,就暂且不回广州,直接去通远军投靠行之。你呢?」
「我还想再试试科举。」梁文肃说道。
他的学识比温仲和更高,而且还有钱行贿,所以每次都能拿到解额。一旦跑去跟着徐来做事,俗务繁忙根本没法再读书,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考上进士。
另一位叫陈隽的广东士子问道:「两位说的可是状元郎徐来?」
温仲和笑道:「正是。我与徐行之,当年在州学同屋而居。」
陈隽拱手说:「失敬,失敬。我远在康州,亦曾听闻徐行之大名。前两日来到京城,亦听京城百姓谈论,好像是做了缘边安抚使。」
梁文肃说:「行之还在广州时,就显露大才。广州城的百姓,至今饮水还在受他恩惠。」
「当时我们就说,行之今后肯定能做宰相。」温仲和笑着说。
广州。
丁家已经从蕃坊搬出,但依旧不受官员待见。
这种不待见,并非全方位打压。
毕竟是大商贾,无论官吏,都对丁家比较客气。但丁正臣就是拿不到解额!
今年广东解额增至近百,广州州学生获得解额的比例极高。丁正臣以为自己有希望,还暗中贿赂了通判。
通判信誓旦旦说会帮忙搞定,结果收了钱却不办事。
「父亲,我要去通远军!」丁正臣越想越气。
丁汝霖说:「那里太远了,而且有危险。不能进京科举就算了吧,下一代还是有机会的。你和你兄长的几个儿子,都跟汉人的长相没太大差别。等他们长大了,应该可以拿到解额。」
丁正臣郁闷道:「我还不满三十岁,难道就这样放弃了?」
丁汝霖沉默不语。
丁正臣说:「开春以后,我就动身,这是唯一的做官机会。」
丁汝霖问道:「你真决定了?」
「决定了!」丁正臣斩钉截铁。
丁汝霖叮嘱:「注意安全,莫要犯险。我雇佣二十个疍民死士,给他们丰厚的安家费,让他们一直保护你。」
丁正臣哭笑不得:「我又不去打仗。」
父子俩正商量着,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当初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,如今已长得明艳动人。丁小妹说:「我也要去!」
丁汝霖头疼道:「你去作甚?」
丁小妹心高气傲道:「这几年,父亲为我物色夫婿,但他们都不如徐三郎。我宁愿给大英雄做妾,也不愿嫁给凡夫俗子为妻!父亲若不同意我去,我便在广州出家为尼。」
丁正臣无语道:「你只跟徐三郎见过几次面,哪来的这么深情?我去投奔徐三郎,结果把妹妹也带去,旁人会怎么看我?」
「我不管,反正我要去!」丁小妹非常倔。
丁汝霖却动了心思,他很想攀上状元郎,但又怕被对方拒绝。
一旦被拒绝,闹出的笑话可就大了:几千里送女儿,结果还送不出去。
可这想法在脑子里冒出,就很难再压得下去。
因为徐来实在太有名了。
广东第一个状元不说,而且升官速度飞快,年纪轻轻就负责开边。
由于徐来名声大噪,如今广州到处都在流传他的故事。甚至有士子专门跑去清溪村,瞻仰状元郎幼时练字的溪石。
还有徐来发明的桑剪,如今已在广东桑农、果农、茶农手里普及。名字也改叫状元剪。
还有徐来改进倭扇而造出的折扇,也从广州蔓延到整个广东。名字叫做状元扇。
一到夏天,广东各州的州学,就是刷刷刷的甩扇子声音。
徐来在广东的名望,着实高得吓人!
如果丁家能够搭上————丁汝霖想想就兴奋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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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