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驴骡抗包袱,士卒行军自然就不累。
“哦,还有……”
“开之当时不该分兵的……”
“那是杨御蕃提的,章甫你当时为何不守如皋,叫我们前来支援呢?”
“当时扬州在前,你们能舍”
三人杂七杂八说了许多,直到蜡烛都烧了半截才渐渐停下。
“……但无论怎么说,咱们都是被这群训练不到半年的万余士卒打溃了。”牟文绶伸手擦去桌面上地图。
两万京营功亏一篑,也不知南军会有什么反应?
周世锡跟着叹息一声:“恐怕南京那位要迁跸了。”
“迁去哪儿?广东,还是云南?将江南拱手相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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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庐内沉默了半晌。
“砰!”
“杨御蕃,”杜弘域重重拍了下桌子,“就是个外行!靠他爹门荫上来的!”
祖宗三代都是总兵官,父亲还执掌着南京巡捕营的杜弘域如此说道。
“倒也不能这么说,乱世出雄主。”牟文绶拿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太子有类光武秦王啊,我们败了不丢人。”
话说到这,就算到头了。
沉默半晌后,杜弘域才看向周世锡:“周老弟最善交际,在太子营中混了,可探听到太子想要如何处置我们?”
谈到此事,周世锡也是支支吾吾起来:“二位莫忧,太子并不准备妄加杀戮…”
“那所率士卒呢?”牟文绶追问道。
“太子好像说士卒是非百姓,但非百姓亦是赤子,要通过悼明转变将他们升格为百姓。”
通过悼明转变将非百姓转化为百姓?
牟文绶与杜弘域都是忍不住地眨眼,悼明、百姓他们都认识,怎么连到一块就看不懂了呢?
“如何悼明?”
“据说是要发配去修长城。”
“……修什么?!”草庐安静了数息,随即断足的牟文绶噌地站起。
“修,修长城……”
“是我想的那个长城吗?”杜弘域试图站起追问,但因为屁股痛而坐下,“会不会是谐音?”
他们说太子类秦王,说的是秦王李世民,而不是秦王嬴政啊!
抓到了俘虏发配去修长城是何意味,淮扬地界是个修长城的地吗?
你要防谁?
刚刚还说太子类秦王呢,怎么转个腚的功夫,太子就类隋炀了。
“我们也要去修长城吗?”杜弘域食指指着自己。
周世锡摇摇头:“那倒不至于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牟文绶不耐烦道,“要说就说,怕个驴逑!”
“太子说我等是非非百姓,既不是武官,也不是文官,也不是百姓,也不是非百姓。”周世锡仔细回忆着,“所以要我们通过扮演法晋升为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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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扮演法?”杜弘域与牟文绶对视一眼,“如何扮演?”
“太子考虑到三位总爷的身体情况,做出了不同的安排。”周世锡轻咳一声,小心翼翼道,“牟总爷暂且休息,杜总爷去织布,杨总爷去耕地。”
草庐里一时沉默下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随着灯芯哔啵一声响,才传来杜弘域发飘的尖细声音。
“娘辍笔……”
合着真就扮演百姓啊!
人家都是房谋杜断,怎么到太子这就是杨耕杜织。
牟文绶倒是镇定一些:“在何处耕织?”
“太子在清河附近特地开辟了一个农场,叫西滨矻大农场,被俘将领或文官都要先去那处扮演。”
说句实在的,朱慈烺对于这群将领还算仁慈。
因为这是内战,不是外战,第一次大明南北战争时,成祖也没有把南军上上下下全屠一遍啊。
当然,南军中若有类滥杀无辜、奸淫妇女、抢掠致人死亡、虐杀下级士卒行径的,一律公开斩首示众。
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就这么简单。
没犯以上非人罪行的,则按照抢掠数额与恶劣程度先打板子,再送去干苦力,最后通过扮演法升华成百姓。
“这……”杜弘域看向牟文绶。
牟文绶沉吟半晌,才叹息道: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还能如何?就不知道刘良佐是否攻破瓜洲了……”
“我军溃败之下,刘良佐还能坚持攻扬,那他就不是刘良佐了!”
“唉,也不知那扬州如何了。”周世锡揉着脑袋,“那妖女虽编出《大明真史》以惑众,但居然也是位志坚的,苦守瓜洲至今,倒真是一对鸳鸯……”
“武宗配万贵妃郑贵妃,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?”
…………
夜,瓜洲。
漕储衙署内。
“正蓝是要造反吗?”双目瞪圆,方枝儿咬着牙将手中的花瓶重重砸在地上,“这八底是他们是主,还是我是主?”
“息怒。”蔡献瀛连忙讨饶,“小点声,莫要被听见了。”
“我出城是去求援的,又不是去逃跑的,凭什么拦我?”方枝儿胸膛剧烈起伏着,“你说,凭什么拦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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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”
“这狗屁大明,这狗屁士绅,这狗屁刘良佐!”方枝儿一脚踢翻了已经打包好的行囊,“朱慈烺,我誓杀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