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!”方枝儿几乎是急火攻心地直接低吼打断。
郑禧要说什么,她一秒就猜出来了。
但转瞬间,失魂落魄地低着头,方枝儿几乎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乞求地看向郑禧:“这真是太子所写?”
“当然。”见方枝儿这副姿态,郑禧就知道只差最后一把火了,“姐姐不妨想一想,太子何时对别人这样过?”
仿佛一道万钧雷霆,直直劈在方枝儿脑门。
是啊,为什么朱慈烺明明知道她的身份,却不对她出手?
她先前一直百思不解,但如果将朱慈烺其实暗恋自己作为理论基石,一切就说了。
难怪了,难怪他明明发现她会写满文了,依旧没有对她下杀手。
难怪了,难怪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所谓的“满姨”,仍旧不愿将其逮捕软禁。
难怪了,难怪他不仅不杀她,还把她安插在最要紧的真史馆与外行厂位置上!
不了,这就不了!
一切朱慈烺古怪的行迹,都有了解释。
也就是说——
这朱慈烺,是个反差嘉豪!
是了,她无往而不利的茶艺心机,这个心智层面还停留在初中生的嘉豪,又怎么能抵挡了。
到头来,还是馋我的身子。
真是压抑坏了。
方枝儿带着几分余裕看向朱慈烺,而朱慈烺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。
果然!
一面因为她伪史辟谣者的身份而痛恨,另一面又因为爱上了这个禁忌之人。
朱慈烺,你一定很痛苦吧?
一想到这,方枝儿甚至有一种水落石出的暗爽,终于也让这嘉豪吃了一回瘪了。
有点想要痛哭流涕了。
斗了这么久,总算是扳回一城。
只是这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就是了,因为代价就是自己需要嫁给他。
“真是万万没想到啊,到最后,居然是我的容貌与气质起到了最后的作用……”
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,方枝儿破戒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。
郑禧见此反倒有些失望,她还以为……不过这样也好,否则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事呢。
郑禧的心情,方枝儿当然体会不到,她全身心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。
她真要嫁给朱慈烺吗?
说实话,她倒不是不可以接受朱慈烺遗孀这个身份,但真和朱慈烺本人……
想到这,方枝儿身体一僵,随即深吸一口气:“来人,换大盏!”
不能想啊。
但请封文书是她写的,她发的,此刻要改悔,难道还有机会修改吗?
或者干脆开诚布公,直接改为合作!
起码这样,她就能从真史馆离……嗯?
方枝儿伸筷子的手停了。
按照这个说法,那岂不是意味着——
朱慈烺让自己去读《大明真史》,写真史论文,并非无心,而是有意为之!
想想他强迫自己看真史,再想想这些天的扬州行,再想想她笃定文官集团存在的那段时日。
他全都知道,他是故意的!
你,行啊,嘉豪,你真行啊。
不对,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,还是想如何破局,要不要和解……
但是好气啊,真的好气啊!
方枝儿越想越乱,越想越怒,一道血色已然渐渐从脖子蔓延到了额头。
“哎呀。”郑禧第一个发现了方枝儿的异样,“姐姐你怎么了?醉了吗?”
“没有,只是,只是……”方枝儿咬牙望向朱慈烺,“唉……”
虽然脑子里还没想清楚,可方枝儿已然不想再留在这大堂之中了。
“我乏,诸位只管吃酒,我先去睡了。”方枝儿与郑禧低语一声,就朝着朱慈烺拱手告退。
“乏了,乏了就去睡吧。”朱慈烺刻意躲开了方枝儿的眼神,低头去拿鸭腿。
方枝儿一刻也不肯停留,当即猛地站起身,就要离去。
“那我去睡了。”
朱慈烺低头吃个菜的功夫,只听扑通一声,抬头看去,却是这新册封的太子次妃仰面而倒,面红似血。
望着瘫倒在青石地砖上的方枝儿,朱慈烺抓着鸭腿,不由赞道:“在这睡吗?如此豪爽!方秘书明史读长进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