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她可以假装此趟扬州行真信了真史,朱慈烺再让她写真史论文,她就能明目张胆把大清体制当大明写进去夸而不引起怀疑。
比如她可以假装喜欢朱慈烺,降低他的戒心,偷偷发展自己的势力来牟利。
比如她可以通过搞暧昧,影响朱慈烺的决策。
性价比很高啊。
虽然很恶心,但值了。
为了历史能正常进行,为了她辅佐新朝统一天下的大愿。
区区耻辱,何足道哉?能屈能伸,为大女主!
见方枝儿精神头好了些,面色还算红晕,郑禧这才轻咳一声,将真正的坏消息说出。
“姐姐,外行厂在你手中,你迟早会知道,所以我觉是由我来告诉你比较好。”深吸了一口气,郑禧直直看向方枝儿,“家父早先与太子定下了婚约,将我许配给太子!”
不等方枝儿说话,郑禧就猛地低头下去,不去看她的脸,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。
“姐姐勿忧,婚期定在了三年之后,我十六七岁时。”
“我是这么想的,我本意欲为太子之红娘,却没想被家父乱点了鸳鸯谱……”
“我并非不能接受太子娶妻纳妾,只是这妻妾不能是我,否则置姐姐于何地,又置我于何地……”
“我年不足十五,本想让姐姐先嫁,让姐姐与太子做上两三年无忧无虑的鸳鸯,到三年后再……”
“或者到时候,我直接抢一艘船出海,有大兄护着,纵使父亲都难找我。”
原来如此,方枝儿愣愣地看着郑禧,心中竟然不知是何等滋味。
禧妹妹,好像她的妈妈啊。
在前世时,唯有老妈能为她考虑那么多事了,虽然烦人,但老妈的确是站在她所认知的立场上为她着想。
尽管也是捣乱,但起码都是希望她好的。
唉……
等清兵来了,送她一场富贵进八。
不过,方枝儿也迅速从郑禧口中捕捉到了一则隐含消息。
复社等士子在闹,不少士绅觉是妖妃,同时哪怕是复社都觉妃先诞长子容易争国本。
她想要脱离真史馆,照目前朱慈烺的想法与行为来看,短时间是不可能了。
借着这个机会,好像可以只拿朱慈烺宠妃的名头,而不践行宠妃之实呢?
郑禧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,可方枝儿已然神游天外,说了快一炷香。
可方枝儿迟迟没有动静,她才敢小心翼翼抬头去看。
见方枝儿神色如常,并无惊讶,郑禧反倒愕然了:“姐姐你,难道已经猜到了吗?”
“不仅猜到了。”方枝儿直接从床上坐到了床沿,与郑禧对视,“我有一法子,既能全了你不先嫁太子之愿,又能安抚令尊和士民不满。”
“啊?”郑禧却是不明所以。
“我想等在你十六岁成年之年,我先嫁太子,月余之后,你再过门。”方枝儿直视着郑禧的眼睛,“这样既不至于令尊不满,又不至于惹诸大臣不满。”
“什么?!”郑禧嗖地一下从床边站了起来,瞪大了眼睛看向方枝儿,“这难道不委屈了姐姐吗?”
“为了大明江山社稷,我怕什么委屈!”方枝儿斩钉截铁。
郑禧本还不明白方枝儿此举何意,但她很快就见枝儿姐姐脸色苍白且不自然,手背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,双手更是死死抓住床单。
说出这句话,姐姐必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郑禧的眼里跳出一抹泪光:“可,可为什么呢?”
“你是我妹妹啊,岂能叫你忤逆了父亲,况且诸大臣又不愿我为正妃,又不愿我先嫁太子……”
方枝儿拉着郑禧到床边坐下:“到最后,必定是所有重担都压在了你和太子头上,此实非我愿。”
“……可,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,就这么定了,待会我就上书太子。”
郑禧又是吃惊又是感动到捂住了嘴巴:“姐姐你……若是真要等,估计三年,三年之后,姐姐都老了。”
这叫什么话?
方枝儿的眉头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,脖子上青筋鼓起难掩。
她今年这具躯体也才二十一岁,大学都没毕业,三年后是二十四岁,硕士都没毕业。
老什么老?
老在哪,我请问。
这不是还是青春靓丽的女大吗?
抿着嘴,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,方枝儿几乎是用尽了决心:“为了太子,为了大明的社稷,我不怕晚,不怕。”
心中一股暖意升起,郑禧眼含泪光地看着她:“可难们能做三年的寻常夫妻,现在又……”
“两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?”顶着哭一样的笑容,方枝儿的手按在了郑禧手背上,“只要有那么一天就是值。”
三年,大清也该南下了吧!
一时间,屋内两人抱头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