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月前,在布达佩斯东站。
大厅上方的屏幕正在循环播放她的通缉令,赏金很高,足够让无数人动心了。
艾达站在自助闸机前,把新身份卡贴上感应区。屏幕里的“艾达王”穿著红色外套,从伊东尼亚一处货运站走出来,身后是几具bsaa士兵的尸体。
时间標记显示,那段录像拍摄时,她还在美国的安全屋。
闸机亮起绿灯。
她缓步走进第一道透明门,第二道门却没有立刻开启。顶端摄像头转向她,身份栏仍显示“伊莲娜科瓦奇”,面部匹配项却从百分之十二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七。
两名便衣从咖啡店方向走来,没有亮证件,其中一人把手伸进外套。
艾达取下了自己的圆框眼镜。
“用得比我想像中快。”
她抬手射出抓鉤。钢索越过闸机,鉤住了gg屏上方的检修架。电机带著她离地,等待便衣拔枪时,她已经撞开维修盖,翻进屏幕后方的电缆层。
车站警报这才响起。
下方开始封锁出口。她沿著狭窄通道爬到站台顶棚,赶在货运列车启动前跳上最后一节平板车。
风把通缉广播吹得断断续续。
列车驶出站区后,艾达將那张新身份卡折断,丟进轨道旁的碎石里。
卡很乾净。
他们已经开始追这张脸了。
货运列车在旧城区减速时,艾达从车尾跳了下去。她按著身份卡夹层里留下的坐標,穿过两条还没亮路灯的街,找到一间看起来没什么顾客的二十四小时投幣洗衣店。
店里没人,十几台滚筒洗衣机还在转。最里面那台烘乾机贴著故障標籤,投幣盒却刚换过螺丝。
艾达用一枚硬幣撬开盒盖,里面正好就放著后门钥匙。
地下室的灯一拉就亮。
货架上摆著两套衣服、现金、弹药、伤口处理包和两本不同国家的护照。墙角还有一台单向终端,线路没有接入公共网络。
补给箱上贴著洗衣標籤。
【深色衣服分开洗。你上次毁掉的那件外套很贵的呢,宝贝。】
艾达揭下標籤,先拆开终端,再去看弹匣。衣服夹层、护照封皮、药盒底部全检查了一遍。
细致的查看以后也確定,没有定位器。
“第一处就这么大方啊。”她感嘆了一句。
她把標籤放回箱子上,换掉了在车站里穿的那套衣服,只取走一本护照。另一本留在原位,连摆放角度都没动。
衣架上还有一件深红色外套,尺寸完全合適,內侧却缝了一块黑布,正好能挡住车站识別系统用来比对衣物的金属扣。
艾达没有穿。
现在披著红色出门,和举牌告诉追兵她来了差不多。
终端里也没有留言,只有一批货运编號。
其中一组来自七年前倒闭的製药公司。申报货物是工业冷却设备,运输要求却包括活体监测、生物隔离和武装押运。最近一次入库就在昨夜,目的地位於城外的废弃厂区。
艾达把编號复製进腕錶。
通缉录像里,她身后的货箱也有同样的批次標记。
卡拉故意留下了能被查到的痕跡。
她关掉终端,离开洗衣店时,天已经亮了。
艾达在路边拦下一辆送货车。司机报出工业区地址后,她上了副驾驶。车开出三公里,导航自行改道,驶向一条废弃公路。
后视镜旁贴著一枚很小的蓝色贴纸。
新安布雷拉內部的低级识別標。
司机右手一直放在方向盘下方。
“目標使用第二套身份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正在进入拦截区。”
艾达用消音手枪顶住了他的肋骨。
“停车。”
司机没踩剎车,反倒把油门压到底。
前方废弃车辆后站起四个人形生物。它们的头部裂开,复眼组织覆盖了半张脸,其中一只绕到公路中间,抬起变形后的前臂。
变长的骨刺,一下就击穿送货车前轮。
车身偏向护栏。艾达抓住方向盘,把司机直接推到一边,硬將车头扳迴路面之上。后方又有两只复眼魔追上来,一只扒住车门,另一只迅捷跳上车顶。
它们没有朝驾驶室开枪。
最前面的那只还在避开油箱。
“活捉。”艾达迅速判断了出来它们的目的。
她迅速抬枪击穿车门外那只怪物的复眼。它因为疼痛而鬆开手,身体被卷进后轮。车顶传来金属被撕开的声音,司机趁机去抢夺她的枪。
艾达用枪柄砸中他的鼻樑,拉开车门直接跳了出去。
抓鉤射向公路上方的旧標牌。钢索绷直,她借著车速盪过排水沟。送货车撞破护栏,侧翻滑落到了坡下。
复眼魔没有追赶那辆货车车,在一瞬间全朝她转向。
艾达直接被抓鉤甩落在路边斜坡,她的右脚刚踩稳,一条变异肢体就从侧面扫来。只能勉强躲过第一下,但是第二下直接擦过腰侧,把衣料和枪套一起撕裂开来。
伤口不深,但疼痛仍让右腿慢了一拍。
她改用左手拔枪射击,退进了废弃收费亭。两只复眼魔从正门进,第三只爬上屋顶,堵住唯一的高处出口。
艾达射灭顶灯,借玻璃反光不断判断位置。当第一只复眼魔撞进来时,她贴墙让开,把最后一支爆炸箭射进它胸口。
爆炸掀翻了门框,也把第二只压在铁架下。
屋顶那只直接砸穿天花板。
艾达再次启动抓鉤,钢索拉到尽头,电机外壳烫得根本握不住。她从破口升上屋顶,在复眼魔扑来前割断固定绳,整块gg牌倒下来,把怪物砸进了收费亭。
她没有停留,因为没有时间停留。
腰侧伤口渗出的血已经浸到裤腰,好消息是,她的自愈能力稍微有所回復了,所以这个伤过一段时间就能痊癒,但右侧枪套也无法继续使用。一个备用弹匣掉在排水沟里,她看了一眼水流方向,直接放弃。
工业区外围有一家停业牙科诊所。
门口的招牌掉了半边,捲帘门锁著。艾达从侧窗进去,在诊疗椅后的墙上找到第二个机械暗格。
密码是十七。
那是蕾欧娜曾经欠过她的子弹数。
暗格里放著麻醉剂、缝合包、两支抑制剂、一根抓鉤备用钢索和新的腋下枪套。角落还有一盒薄荷糖。
盒底压著一张纸。
【止疼药空腹吃会吐。你吐完也不会承认,先吃两颗糖吧。】
艾达拆开药盒。
剂量已经按她的耐受性分好。新枪套適合左侧佩戴,正好避开腰伤。就连缝合针都是她习惯的弧度。
她把纸条折了两次,塞进內袋。
在麻醉起效前,伤口刚缝到第三针时,外面有警车经过。扩音器正在播报著她的新身份和衣著特徵。
洗衣店那套衣服也被识別了。
“真该死啊,卡拉做事做的真绝。”她愤恨道。
艾达拆掉外套,换上诊所里的深色夹克。袖口长度刚好,不会挡住腕錶。左侧內袋能容纳两个备用弹匣,右侧留给拆下来的钢索。
她检查衣领、扣子和內衬。
依旧没有任何追踪装置,蕾欧娜的確不会搞这一手。
这一次,她花了更长时间检查通讯器。设备只能向预设地址发送数据,接收端无法反查位置。
蕾欧娜说不会派人追她。
她真的,把这句话写进了每一件东西里。
诊所冰箱早已断电,最下层却放著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。瓶盖上用黑笔写了两个字。
【吃药。】
每一步都算到了。
艾达拧开水,吞下止痛片,把瓶子也带走了。
她从后门进入工业区。
製药厂外墙长满杂草,警卫塔却依然有人值守。地下供电从河边变电站接入,废弃烟囱里还排著白气。
艾达从污水管进入厂区,先看到一排被锁住的复眼魔。
隔壁观察室墙上贴著测试表。
【蛹化后射击动作保留:百分之六十二。】
【原队友识別:失败。】
【对“ada”声纹命令反应:有效。】
【战术协作持续时间:四分十七秒。】
通道尽头,一只全身覆盖硬甲的感染体正在不断撞击隔离门发出剧烈响声。另一侧的玻璃箱里,蜂群聚成人形,箱底堆著研究人员的防护服。
观察室的录音机仍在工作。
“十四號记得小队频道,也记得开门密码。”
研究员的声音有些急。
“它已经连续三次把活人带到指定房间。別再叫它原来的名字,它会停下来。”
录音在一阵撞击中结束。
墙上的记录已经说明用途。
卡拉正在测试c病毒感染后的实验体记忆和战术习惯。
艾达拍下文件,绕过玻璃箱。
蜂群在人形轮廓里散开了一部分,顺著破损通风口往外钻。艾达拉下消防泡沫开关,白色泡沫灌满观察室,把刚聚拢的虫群直接压在地面。
剩下的蜂群撞破玻璃时,她已经关上了隔离门。
主车间的地下入口被两只重甲感染体守著,复眼魔分散在上层走道。艾达先是打开旧蒸汽管道,再一枪射断车间照明。
白色蒸汽从地面管口喷出。
重甲感染体被逼得不断转身,背部软组织彻底暴露。艾达用两发穿甲弹打穿第一只,第二只撞开生產线,热管砸在它腿上。
上层复眼魔开始朝枪声的方位移动。
艾达踩上输送带,藉机器的残留动力进入二层。抓鉤射向天窗框架,电机发出烧焦的气味,拉到一半便停了。
她悬在半空中。
下方复眼魔已经爬上生產线。
艾达用脚蹬墙,抓住维修梯边缘,靠手臂把身体不断拉上平台。抓鉤枪外壳冒出白烟,內部线路粘在一起,无法復位。
蕾欧娜刚替她校准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