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担当,是最难得的。”
刘省长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满是讚许之色。
“说得好,说得太好了!”刘省长感嘆道,“很多人只看到张居正的权力,看不到他的担当。”
“改革是什么改革就是动既得利益者的奶酪,就是得罪人的事。”
“没有点魄力,没有点担当,根本干不成。”
“我当年在汉东搞改革,也遇到过不少阻力,有人告状,有人骂街,什么情况都有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想,张居正那么大的官,改革都要得罪那么多人,我这点委屈算什么”
“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,骂就骂吧。”
说起当年的往事,刘省长脸上露出几分感慨。
陈启明听得心中一动。
难怪老爷子这么推崇张居正,原来是有共鸣的。
他自己就是一个改革者,自然懂改革者的难处。
“刘省长,您当年为汉东打下的基础,我们现在都还在受益。”陈启明诚恳地说。
“汉东人民不会忘记您的。”
刘省长摆了摆手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不值一提。”
“我那时候改革,难度比张居正小多了。”
“毕竟时代不一样了,大家的思想也更开放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不过,张居正的改革,最后还是人亡政息了。”
“他一死,改革就废了,他自己还被抄家,家人都受了牵连。”
“你觉得,这是为什么”
这个问题就更尖锐了。
陈启明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原因很多。”
“最直接的,是万历皇帝的態度转变。”
“张居正在世的时候,万历小,对他又敬又怕。”
“可张居正一死,万历亲政,长期被压抑的逆反心理就爆发了。”
“再加上身边人的挑唆,自然就要清算张居正。”
“更深层的原因,是改革得罪了太多既得利益者。”
“士大夫阶层、地方豪强、宗室勛贵……这些人都因为改革利益受损,早就恨透了张居正。”
“他活著的时候,没人敢动;他一死,这些人就都跳出来反攻倒算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张居正的改革,更多的是靠他个人的权力和威望在推动,没有形成制度性的成果。”
“或者说,制度还没来得及深入人心,他就去世了。”
“所以他人一走,改革也就跟著走了。”
陈启明的分析,层层递进,鞭辟入里。
刘振邦听得频频点头,神色凝重。
“是啊,人亡政息,这是歷代改革者最大的悲哀。”刘省长嘆了口气。
“商鞅是这样,王安石是这样,张居正也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