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密斯签完意向书之后就离开了,说是要先回去准备正式合同。
徐胜送走他,转身就要跟周秘书说话,就看见另外一伙人挤了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穿着一身整齐的西服,把头发用发油梳的非常整齐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后面跟着两个助理,一个拿公文包,一个抱文件。
“徐先生。”中年男子用的是带有港式口音的普通话,他说,“我叫林建业,在香港永泰行工作。”
徐胜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大约半秒钟。
顾振华的人脉上第三位。
陈家俊还没来得及等,林建业就来了。
但是林建业这个名字徐胜还是知道的,顾振华在后面的备注里写道:“港资,苏州人,只做高端女装。”
“林先生,久闻大名。”徐胜握着他的手。
林建业一握手,目光就转向了展架上。
他一眼看中的不是男装,是女装。
那件月白色底子,红色牡丹垫绣的改良海派旗袍。
“这一件……”林建业走到跟前,用手指轻轻捏了下旗袍的下摆,问道,“是真丝混纺吗?”
“是的。”徐胜说,“真丝60%,涤纶40%。”
“垫绣,手工?”
“吴景山吴老师傅带着我们厂里的二十个绣娘一起做的。”
“吴景山?”林建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施罗德的学生。”徐胜又说了一句。
林建业没有开口,转过头来望着徐胜两秒钟左右。
之后他伸手将旗袍从架子上取下来,再走到大雷嫂身边。
大雷嫂手中的银针还在动。
此时她已经完全进入状态,一根针在绷子上飞快的穿梭着,牡丹第三层花瓣也开始慢慢竖起来了。
林建业蹲下身来,仔细看了看她的手。
看了大约两分钟。
之后他就站起身来拍掉了手上灰尘。
“徐先生。”林建业转过身来,眼睛里有一种徐胜说不出来的东西,“我们出去聊聊。”
……
B7号展位后面有一个小隔间,是组委会给参展商用来谈生意的。
一张小桌子,四把椅子,一壶开水,几个搪瓷杯。
徐胜,周秘书,林建业以及林建业的助理四人一起坐下。
林建业一进屋就对徐胜说了第一句话,把徐胜都给震住了。
“徐先生,以后三年里你们工厂所有改良旗袍的生意都归我来做了。”
徐胜眯起眼睛。
“林先生是什么意思呢?”
“包销。”林建业说,“在三年里,你们生产多少,我就要多少。价格方面可以商量。”
徐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喝了一口水之后,把舌头压了下去。
三年期包销。这是港商最喜欢用的方法,就是用一个大订单把工厂给固定住了,这样工厂就只能给它供货了,其他的外商想要插手也插不进去。
但是此招也有好处,就是三年稳定的订单让工厂可以放心扩大生产,招工,培训绣娘。
但是港商提出这样的要求时,一定会有其他附加条件。
“林先生。”徐胜把搪瓷缸子放好之后就问道,“那这个价钱怎么算?”
“单价为100美元。”林建业伸出一根手指说,“比市场价高出30%。”
徐胜心里一算。
100美元一件,每一件的利润最少为40美元。三年包销的话,即使一年卖出两千件,三年总共卖出六千件,也就是二十四万美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