楧不斯密斯摇摇头说,“我应该感谢你诚实。徐先生,这并不是最后一单生意。”
同一天上午十点的时候,省纺织厂的大门口。
省工业厅黑色伏尔加轿车慢慢停了下来。
赵副厅长下车之后,省纺织厅的技术处长以及两位技术专家也跟着下了车。
省纺织厂厂长闻讯后从办公楼出来,脸上挂着笑:“赵厅长,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?我们也没有做准备……”
“不需要做任何的准备。”赵副厅长脸上没有一点表情,说,“我今天来查两台设备的技术资料。”
“哪两台啊?”
“真丝混纺生产线所用的德国进口设备。”
厂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……
半小时后,会议室里。
赵副厅长把技术档案翻到最后一页,拿下老花镜看着对面的王守业。
“王副厂长,这份档案上写的很清楚。这两台设备去年八月已经做过了全面检修,按照规定每十四个月要检修一次,下一次检修的时间应该是明年十月。”
“你现在发出‘紧急检修令’的根据是什么?”
王守业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。
“赵……赵厅长,就是这样的情况。上周设备科的人员进行了一般的检查,在检查中发现机器发出异响……”
“异常的声音?”赵副厅长冷笑道,“我把技术处的两位专家叫到车间待了一个上午。两台机器运行正常,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”
会议室里非常安静,可以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。
“王守业。”赵副厅长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清河县第一服装厂的李大有厂长昨天下午给你打了一个长途电话。省邮电局有通话记录。”
“你要不要跟我讲讲你们刚才这个电话谈了些什么?”
王守业的额头已经出了汗。
赵副厅长站起来,将老花镜收进口袋中。
“王守业同志,从现在开始你就停止工作进行反思。省纺织厂的【延期供货通知】即日起作废,真丝混纺面料仍然按原计划供应给下游客户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他转过头去对省纺织厂厂长说话。
“下个月省厅会议的时候,你得给这件事写一份正式的书面检讨。全省纺织系统的人都要参加。”
厂长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,赶紧点头答应了。
赵副厅长出了会议室之后就坐上了伏尔加车。
从进厂到走人,不到一个小时。
省城的雷声传到清河县只用了一天的时间。
当天下午,李大有在县第一服装厂厂长办公室里喝茶,心神很不安的时候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县工商局的张局长,后面跟着两个公安人员。
“李大有同志。”张局长认真的说道,“跟我走一趟。”
李大有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到了地上。
……
审讯室里。
李大有的头低下头,几乎要碰到桌子了。
张局长把一份材料放到他的面前。
“通话记录以及省邮电局出具的证明。你和王守业的谈话内容我们都知道。挪用县厂公款一万八千元给国有企业干部当贿赂,指使该干部滥用职权干扰出口订单履行——李大有,你知不知道这三条加在一起是什么罪?”
李大有的嘴唇在颤抖,但是说不出话来。
“孙副县长已经下令,由于你在县厂工作了十二年,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,所以从轻处罚。”张局长把一支笔递给他说,“辞职书你自己写。工作调动到县农机站看仓库。”
“至于县第一服装厂厂长之位。”
张局长停顿了一下。
“孙副县长的意思是,从红光服装厂内部选拔一人接任。徐胜厂长目前在广州市,等他回来后再选人。”
李大有拿起笔来,手很抖,差一点没有拿稳。
他这一辈子,从二十七岁到四十岁,在县厂担任厂长共十二年。
到今天为止画上了句号。
广交会结束的时候是十月三十号。
十天时间,徐胜一共签下了四十七万美元的订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