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东方宾馆六楼的贵宾套房内,徐胜刚洗完澡,披着白色浴袍站在窗前。
窗外就是广州十月的夜景,霓虹灯闪烁,和北方清河县的夜晚截然不同。
手里拿着一杯温水,脑子里还想着白天在泮溪酒家吃的东西。
李伯钧的两千件订单,黄副总的非洲订单口子,马处长那边加急的手续,今天这一整晚所做的事情,抵得上过去半年的工作量。
“咚咚咚~~~”
敲门声很急。
徐胜皱了皱眉头,过去把门打开。
周秘书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,手中拿着一份电报。
“胜子,出事了。”周秘书把电报递过来,“沈红霞刚发过来的。”
徐胜接过电报,一目十行的看着。
“省纺织厂突然进行‘设备检修’,真丝混纺停止供应十五到二十天。速回。”
徐胜的手指在电报上停顿了两秒。
之后他就“嗤”的一声笑了起来。
周秘书愣在了那里: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
“周哥,你觉得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巧合是有可能的吗?”徐胜把电报叠好放到桌子上说,“我刚在广交会签下了二十多万美元的订单,省纺织厂的机器就坏了。”
周秘书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:“你是说……有人使绊子?”
“不用猜。”徐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能够对省纺织厂下手的人就那么几个。李大有是县厂厂长,动不了省里。但是他有关系吗?”
周秘书眯起眼睛说道:“我记得省纺织厂副厂长姓王,叫王守业。”
“王守业?”
“李大有的远房表哥。”周秘书压低了声音说,“上个月郑鹤鸣的报告在省厅推广的时候,王守业坐在
徐胜“啪”的一声把水杯放下。
“周哥,麻烦你做两件事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“第一,给省城顾老家打电话。说我在广州一切很好,广交会也顺利进行,并且签下了三十多万美元的订单。只有这些,其他的就不必说了。”
周秘书点头说:“顾老一定能够理解的。”
“第二,给沈红霞回电报。就四个字——‘稳住,等我’。”
“就这四个字?”
“就这四个字。”
徐胜走到写字台前,从抽屉里把顾振华的人脉本取出来,翻到中间一页,“周哥,这场仗要在省里打,不能在广州打。”
省城,顾家。
顾振华接到周秘书打来的电话之后,把话筒轻轻放回原处。
坐在藤椅上抽旱烟的老人抬了下眼皮。
林素芬给老顾倒茶的时候,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,于是问道:“老顾,怎么了?”
“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。”顾振华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说,“胜子在广州签了一个三十多万美元的合同。”
林素芬“哎哟”了一声:“那是好事。”
“这是个好事情。”顾振华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电话机旁,“但是有人不希望他去做这件事。”
他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内部电话号码。
“喂,老赵是吧?我是老顾。”
打电话的是省工业厅的赵副厅长。
“老顾,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替我查一件事情。”顾振华的声音非常平静,“省纺织厂今天下午发出了一份延期供货通知,说真丝混纺生产线上的德国设备要检修十五到二十天。查一下这个‘检修’是怎么回事。”
赵副厅长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之后说道:“老顾,你女婿的厂子要用这批料子吗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