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凯燊臂膀猛地用力收紧,蛮横地将黎媛死死箍锁在怀中,胸膛不留一丝空隙紧贴着她,沉重霸道的力道,透着绝不放手的偏执占有。
“阿媛,别躲,让我抱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闷沉沉埋在她颈窝,带着几分恳求般的意味。
黎媛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搡,可男人臂膀如同铁锁,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,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厌烦,语调裹着刺骨讥讽,索性停下徒劳的挣脱,任由他抱着:
“陈先生何必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?这是准备演给谁看?”
“难不成那三个月各取所需,还睡出感情来了?”字句皆带着嘲弄,那声音像磨尖的小刀,狠狠刺向陈凯燊。
陈凯燊将鼻尖深深埋入她颈侧,贪婪地攫取萦绕在她肌肤上的木质冷香。
鼻间漫开的香气陌生得刺人,分明还是清冽的木质调,但已经不是和他在一起时用的那一款味道了——她换了新的香水。
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黎媛敏感的耳廓,语气低哑怅然:“是啊,睡出感情来了,现在怎么办?”
黎媛微微偏头,避开他滚烫的气息,语气冷硬划清界限:“那你大可去找你的老相好曾芊芊,不必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她不想和陈凯燊再有任何牵扯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,从相识开始,所有相处全是明码标价的利益交易,没有半分纯粹情意。
她现在好不容易拥有了一段健康的、正常的恋爱关系,她才不会丢了西瓜捡芝麻。
“阿媛,我也能给你名分、地位、旁人羡慕的一切,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,好不好?”陈凯燊的声音压得很低,有些卑微。
他像是中了一种名为“黎媛”的情蛊,只要靠近黎媛,心底汹涌的占有欲便控制不住地翻涌。
他试过刻意避开,刻意不去打探她的消息、不去见她,可只要听见一丝关于她的风声,或是远远瞥见她的身影,所有克制都会瞬间崩塌,控制不住地朝她靠近。
黎媛听完只觉得可笑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冷静反问:“倘若徐谨言没有公开承认我的身份,没有把我护在身前,陈先生现在还能说出这番许诺的话吗?”
臂膀不断收紧,他死死锢着怀中之人,沉重力道似要把黎媛揉碎,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血,消弭所有疏离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个答案会彻底打碎自己仅存的机会,可他不愿对黎媛撒谎,沉默片刻,坦然吐出四个字:“我不知道。”
短短四字,已然道尽全部权衡与私心。
黎媛对此并不意外,倘若他一口笃定说“会”,她反倒能确定那全是哄骗的假话;难得的是,陈凯燊尚且保留了一丝坦诚,没有刻意伪装深情。
她轻轻挪开些许,挣脱开怀抱一点缝隙,语调平稳清醒,每一句话都直直剖开他不肯放下的执念:
“陈凯燊,你其实根本没有多喜欢我。你只是因为之前在你身边的女人,无一不是满心满眼围着你转,唯独我不肯围着你转,不肯曲意逢迎,你便对我产生了征服欲而已。”
“这算不上喜欢,更谈不上爱。如果你爱我,会毫不犹豫把我想要的一切捧到我面前,可你从头到尾,事事都在权衡利弊,从来没有为我退让过半分。”
话音落,陈凯燊双手猛地发力收紧,牢牢扣住黎媛纤细双肩,强行逼她抬眼看向自己。
深邃眼眸一瞬不瞬锁着她浅棕透亮的眸子,眼底翻涌着些许慌乱,但转瞬即逝:
“阿媛,我承认,我这辈子向来以利益为先,不懂怎么爱人。所以,你教我好不好?教我如何去爱你。”
这番放下身段的告白,卑微得不像一个在商界驰骋多年的大佬。
如果是没有和徐谨言在一起的黎媛,或许会有片刻动容;可如今她已经触碰过独属于徐谨言的温柔与坦荡,见过普照自身的太阳,便再也不会贪恋旁人残缺冰冷的月亮。
黎媛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陈凯燊漆黑的瞳孔骤然一亮,心底刚燃起一丝微弱希冀,下一秒黎媛的话便直直扎进他心口,狠狠碾碎那点期待。
“我教你爱人的第一课,学会放手。”
她眼底一片淡漠疏离,没有半分留恋。
陈凯燊看着黎媛那双淡漠疏离的眼睛,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无处宣泄,僵持许久,终究无力地缓缓松开禁锢她的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