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晚宴的邀约,黎媛半句都没同徐谨言提过。
可她心里透亮,这件事徐谨言必然一清二楚。
白沛然一心想攀附徐家,绝不会放过任何能拉近和徐谨言关系的契机,请柬定然早早送到了徐谨言手上。
两人心照不宣,他不主动追问,她也刻意缄口不提,平日里的相处依旧和从前别无二致。
政府大楼,总长办公室。
徐谨言的办公室落满午后沉静天光,落地窗外是港城错落的摩天楼宇。
李沐拿着一封烫金的请柬,站在徐谨言的办公桌前,已经犹豫了好几天。
今天终于忍不住了,硬着头皮开口汇报道:“总长,白家这份请柬在我这儿压了好几天,黎小姐一直没同您提起?晚宴今晚八点前就要到场。”
徐谨言指尖捏着钢笔,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摊开的文件上,只淡淡抬眼扫了请柬一眼,随即收回视线,笔尖依旧在纸面落下规整字迹,半点没有停顿。
李沐站在原地僵持片刻,实在摸不透自家上司的心思,硬着头皮小声追问:“那…咱们今晚是赴约还是回绝?”
话音越说越轻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
徐谨言抬眸,一道冷淡淡的视线扫过去,声音平淡却让人脊背发凉:“你最近很闲?”
短短一句压得李沐心头一紧,当即垂头敛声,抱着文件灰溜溜快步退出办公室,关门时都轻手轻脚,仿佛再晚个几秒,就要遭受雷劫了。
彭海别墅。
夜色浸染整片别墅区,别墅庭院挂满鎏金串灯,水晶灯折射出奢靡柔光,宾客往来穿梭,香槟塔泛着剔透光泽。
白沛然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,站在人群中,与来往的宾客寒暄应酬。
当他看到黎媛穿着一身红裙、独自一人出现在门口时,他立刻迎了上去,连句寒暄都没有,便压低声音直奔主题:“徐总长怎么没跟你一同过来?”
黎媛不动声色往后轻撤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眉眼噙着浅淡的笑意,语气平缓:“父亲没有给他递送请柬吗?我还以为,今晚您只单独邀请了我一人。”
“父亲”二字,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、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不远处,陈凯燊指尖捏着高脚红酒杯,视线自晚宴开场便牢牢锁在黎媛的方向。
毕竟今晚白沛然打的什么主意,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所谓认回黎媛这个女儿从头到尾,都只是借黎媛攀附徐谨言的筹码。
他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,目光在黎媛那抹红色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学会放手么?那看来黎媛要失望了——因为他学不会放手。
另一侧,白夕瑶与黎初月并肩站在远处迎客,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温婉笑容,眼底却藏着不甘与郁气。
若不是白沛然许诺,将海外分公司全权交由她打理,她根本不愿站在这里,装出一副和善模样应酬满堂宾客。
白沛然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,哪怕今夜徐谨言不曾到场,只要当众认下黎媛这个女儿,旁人便会自动将白、徐两家捆绑,凭空生出一层扯不断的牵扯。
白沛然刚转身融入宾客人群,秦柯便快步凑到黎媛身侧,压低声音:“姐,你之前让我查的事,我挖到些有意思的线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