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两名操作员十指翻飞,两台潜器像两条铁鱼一样加速下潜。
水深260米,画面里终于出现了吊篮的影子。
卢卡嘴角刚要扬起,屏幕忽然一片浑浊。
浓黄的海泥像海啸般翻涌而来,把镜头糊得密不透风。
"见鬼!海底怎么突然全是泥沙?把云台抬起来!
"
"抬不起来!有股水流在推我们,偏航十二度!
"
黑暗里,一道庞大的八爪暗影贴着潜器底部无声掠过。
一条触腕卷起系缆轻轻一绞。
十二毫米凯夫拉系缆应声崩断,火花在海水中一闪即逝。第二台潜器被甩出去半圈,狠狠撞上犬牙交错的礁根,画面定格成一团扭曲的雪噪。
三秒之后,暗流与海泥尽数散去,海底空空荡荡,只剩下半截断缆在慢慢飘。
控制室死一般寂静。
卢卡一脚踹翻了控制台前的座椅,脸涨得通红:
"我的两台潜器!四百六十万欧!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?
"
操作员哆嗦着答:
"先……先生,海图上这片区域写着底层强暗流,可能是……运气不好。
"
"运气?
"卢卡咬着牙冷笑,
"那东方人为什么连声呐都不放,就直接把吊篮放进来了?
"
没有人敢回答这句话。
……
清晨六点五十八分,吊篮破水而出。
叶阳从篮子里跨出来时,作战服表面结的薄霜正在晨光里化成水汽。
"挂钩全部到位,配平正常。
"他看了眼腕表,
"起吊。
"
绞车低沉地咆哮起来,钢缆绷成一根铁线。
七点四十,第一兜货物离底。
海面上,大枫叶号的甲板上全站满了人,一个个仰着头,连呼吸都忘了。
网兜破水而出的瞬间,泥水如瀑倾泻。
三十七件双耳陶罐稳稳吊在网中,罐身泛着象牙白的结壳,在阳光下反射出干燥的土陶光泽。旁边两具钢抱箍里,塞满了带着铜绿的青铜构件。
一柄完整的大理石柱头从网兜缝隙里露出一角,纹路清晰得像昨天刚刻上去的。
"我的天。
"叶海浪嗓子都喊劈了,
"这陶罐是整的!一件都没碎!
"
张大鹏抹了把脸,手抖得点不着烟。
第一兜稳稳落上甲板。
叶阳蹲下身,撬开那只封得最严实的铅皮木箱。
箱盖弹开的刹那,一尊鎏金青铜战马胸像滚了出来,马颈上镶着一排细密的红宝石,鎏金层在晨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胸像底下压着几十枚散落出来的古罗马金币,金灿灿地滚了满甲板。
整个甲板轰的一声炸了。
"金子!是金币!
"
"这马!这马是纯铜鎏金的!
"
一个年轻水手跪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去捡滚到脚边的金币,抓了一把又不敢装口袋,只好举着手看向叶阳。
沈曼妮盯着那尊胸像,声音发紧:
"光是这一兜,初步估值多少?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