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塔兰托港防波堤外又挤满了人。意大利媒体的标题换了风向:那个东方人把沉船还给了博物馆,把技术留在了自己手里。
国内热搜第一,只有四个字。
合法赚钱。
……
凌晨四点,作业许可恢复生效,大枫叶号的艏吊重新转动。
叶阳反锁了船长舱的门,窗帘拉严。
系统面板上,那道昨晚亮过的提示还悬在眼前。
【检测到与继承者试炼同源的人工结构体,是否登记为深渊锚点。】
小八的意识连接挤进来,把画面直接摊在他眼前。
三百八十米海底,主船体龙骨下方,那处方形石室的外壁已经被冲洗出小半面。
一圈陌生的符号嵌在纹路深处,淡金色光晕随着水流一荡一荡。
叶阳盯着那些符号的走向,呼吸慢了下来。
跟他从南海带回来的那块神秘矿石上的刻痕,一模一样。
下一瞬,小八一条触腕探向石室顶部,画面猛地一晃。
那不是沉船压出来的裂缝。
那是一道从内向外顶开的口子,边缘齐整,裂口里还残留着一线没有散尽的暖流。
叶阳伸手关了灯。
"深渊锚点,登记。
"
停工第九天,先低头的不是塔兰托,是罗马。
上午十点,四辆黑色轿车停在港务局门口,下来七个人。为首那位头发半白,深灰大衣,胸口别着一枚很小的三色徽章。
马可副会长在走廊里迎出来,压着嗓子报了一句:
"意大利文化财产部政务副大臣,格兰迪。总理府跟了两个法律顾问。
"
沈曼妮把文件包合上,笑了一下:
"来得比预想的早。
"
会议室的门开了三分钟,又被叶阳关上。
"道歉就不必了。
"叶阳坐在长桌这一头,手边没放任何材料,
"我只要三样:合规证明原件,二十亿解冻的银行确认书,还有一个把这一船东西干完的身份。
"
格兰迪双手平放在膝上,用极标准的翻译腔开口。
"叶先生,前两样,我今天就是来给您签字的。至于第三样,如果我说,我们想给的身份,不止这一艘船呢。
"
叶阳抬了下眼皮。
"那就换个地方谈。
"
……
下午两点,谈判桌搬到港口商会的会议厅。
格兰迪摊开一张地中海沿岸图,从热那亚到塔兰托,从西西里到亚得里亚海东岸,红线标了大大小小四十多处。
"我们打算启动全国水下遗产普查,十年预算,首批一百二十处点位。
"格兰迪的手指停在一片深蓝上,
"叶先生,我需要贵方的船、设备和技术人员。
"
"我先问一句预算。
"叶阳没看图,
"贵国水下考古这一块的年度经费是多少?
"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。
站在后排的一名技术官僚翻开平板,声音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