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明早十点,开牌。
"
周五上午九点五十七分,拍卖行大厅。
椭圆长桌,七块号牌。叶阳摸到三号牌,正面印着公司全称,背面贴一张A4纸,马库斯写的四个字。
见牌如人。
第二排靠走道,周廷章戴一顶旧鸭舌帽坐下,闭着眼,像来听评弹的。
财务总监把手机推过来,屏幕上是封顶授权书的扫描件。最后一栏写着二点四亿欧元,
"超过这一行,我们不举。
"
"明白。
"
九点五十八,拍卖师进场,没寒暄。
"规则重申。现场举牌,不接受委托,不接受事后追认。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万欧元。标的为退役水面平台全权处置权,用途以预审通过文件为准。
"
"起拍价八千五百万欧元。有人应价吗。
"
一号牌。原属国那家本地拆船公司。
"九千万。
"
四号牌,土耳其拆船集团。
"九千五百万。
"
七号牌,阿联酋家族办公室。
"一亿。
"
节奏快得像拉抽屉,五百万一格。一亿零五百万,一号牌放下了。一亿一千五百万,七号牌放下了。
一亿两千万,六号牌举起来。文旅集团那位代表举完还回头扫了一圈,笑容很足。
"他们报的是拆解价。
"马库斯声音压得很低,
"这一口是虚火。
"
一亿两千五百万,叶阳第一次举三号牌。
牌子竖起来那一下,对面那排深色西装里有两个人同时低头看手机。
……
一亿三千万,土耳其退出。一亿四千万,英国海工基金退出,那位代表出门前把文件袋在桌上顿了一下。一亿五千万,文旅集团退得干脆,临走还朝叶阳点了个头。
桌上只剩两块号牌,隔着长桌,一左一右。
一亿六。一亿七。一亿八。
财务总监在桌下掐自己的指节。一亿八千万,正是内部测算的区间上沿。
一亿八千五百万。
汉森举的。举完他偏过头,用中文说了一句。
"叶先生,你的上限,我算过。
"
叶阳没接。
一亿九。两亿。两亿一千万。
两亿两千万之后,阶梯换成每次一千万。
两亿三千万。
两亿三千五百万,汉森。
两亿四千万,叶阳。
那是封顶线。
两亿四千五百万来得很快。汉森举牌的时候没看拍卖师,眼睛钉在叶阳脸上。
叶阳低头看了眼表。十点二十六分。
他把三号牌平放在桌面,牌面朝下。
马库斯的呼吸重了一下。财务总监的手心全是汗。第二排那顶旧鸭舌帽抬起来,周廷章往前看了两秒,又压回去。
"两亿四千五百万,第二轮。
"
十点二十八分,大厅侧门进来一个人,胸口挂着拍卖行的合规牌。他走到汉森那一侧,弯腰,把一份两页的文件放在桌上,说了三句。
前厅每个人都听见了后半句。
"请确认最终受益人。请确认应价资金来源。否则本口应价视为非自有主体应价。
"
汉森的律师抓起那两页纸,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停住了。
后来传开的披露函只有一句话,发函方是那家国内文旅集团的法律顾问。
我方从未授权任何第三方以我方资金参与本次应价。
"第三方出资未申报,违反竞买规则第七条。
"合规官说,
"请用自有授权继续应价。
"
没人替汉森回答。
拍卖师看了一眼腕表。
"两亿四千万以上应价不予确认。有效应价,两亿三千五百万欧元。有追加吗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