龅出口国那份审查模板里有它。
"
靠窗的女人站起来,深灰外套,头发扎在脑后,手里也捏着一张纸。
"抄件在北欧同行圈里传了半个月。你把生命支持放在第一红线,这在生意上不合算,一年多花两千万。
"
"多花的钱不是买舱室,是买人。
"
"这句我同意。
"她把那张纸压在图的正中间,
"我反对的是这一处。
"
同一张图,被人用铅笔改过。第一红线与第二红线的交汇点,画了一个圈。
"你让生命支持和数据中枢共用了一路母排。
"
"这一路在应急工况下能顶二十分钟。
"
"顶不住。
"她抬头,
"减压舱供气中断有四十秒的空档,柴发启动要时间。那四十秒里,谁供气。
"
会议室静了两秒。
叶阳把图拿过去,指头按在那个圈上,抽出笔,当场重画。
"两路。柴发只兜末端。
"
"对。
"
"你叫什么。
"
"艾琳。艾琳·霍尔贝格。
"她把手里那张纸推给他,
"这张图我们留下,你改完再还。
"
……
奥拉维尔·霍尔贝格七十九岁,一九八七年给北海油气平台交出去第一台减压舱,这条线做了三十七年。
老人把条件写在纸上,一条一条念。
两台三百米级饱和减压舱,配套生命支持组,两套供气冗余。总价一亿九千四百万人民币,比挪威那家高六个点。交付二十六周,第一台二十二周。
"高六个点,我买。
"叶阳说。
"我知道你会买。
"老人把笔搁下,
"挪威那条路,被人用三成股份锁了。德国和意大利的排期,也是同一个人递的话。你从舟山飞八千公里,手里只剩我们这一条。
"
"我不是因为手里只剩一条才来的。
"
"那是因为什么。
"
"因为你回函里写了三个字,不接受邮件报价。
"叶阳说,
"能把这句话写进正式函件的厂家,不会在舱壁上做手脚。
"
老人看了孙女一眼。艾琳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。
"上个月有人写信,请我们不要给中国船交这套设备。
"她把那封信的抄件放在桌上,
"措辞非常客气。客气到说明写信的人不清楚我们家的规矩。
"
"什么规矩。
"
"先谈海,再谈钱。
"
……
海的部分,是艾琳讲的。
投影上是一张北大西洋西部渔区图,色块按年份叠了十一层。
"从二〇二三年到今年,那批违规作业被曝光之前,这四个作业区的幼鱼比例最高到过三成一。
"手指点在靠北的一块上,
"那半年,我们这些守规矩的人跟着一起赔,赔掉三年配额才补回来。
"
"那批材料不是我们递的。
"马库斯说。
"是环保组织和两家媒体递的。
"艾琳把片子翻过去,
"我只认结果。频道上你说过一句承让,我当时在自己的船上听着。你赢了将近三倍的量,还替输的人留了脸面。
"
叶阳没接这句。
"你要说什么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