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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姬如雪病重,悉心照顾(2 / 2)

周承把碗放在桌上,在她旁边坐下来。握著她的手,这一次她没有抽走。

“星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下辈子还找我们三个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要说话算话。”

“算。”

她没有再说话。嘴角弯著,像是在笑,又像是睡著了。

周承坐在床边,握著她的手。窗外的天渐渐暗了。陆林轩在门外点了一盏灯,石瑶站在她旁边。两个人看著那盏灯,谁都没有说话。

灯亮了一整夜。

秦岭的风从山上吹下来,带著松针的香。院子里的牡丹还没开,花苞鼓鼓的,包著春天的消息。

姬如雪在梦里喊了一声“星云”,声音很轻,像风。

他听见了。

——

那天夜里下雪了。

凤翔的冬天很少下雪,今年下了。雪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院子里的牡丹花圃上,落在陆林轩的药圃上,落在石瑶书房的窗欞上。

姬如雪靠在周承怀里,呼吸很轻。她的手被他握著,十指相扣。她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,水也喝得很少。周承餵她喝汤,她摇摇头。餵她喝水,她也摇摇头。他就不餵了,把她抱在怀里。

“冷。”她说。

他把被子拉上来,裹住她。她还是说冷,他就把自己也裹进去。两个人缩在被子里,像两只老猫。她的头髮全白了,散在他的胸口,银闪闪的。他的头髮也白了,和她的一样。

“星云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不冷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笑了一下。嘴角弯著,像年轻时那样。

“这辈子,值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呢”

“值了。”

她闭上眼睛。呼吸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。像风停了,像水流尽了,像烛火摇了最后一下。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渐渐凉了。他没有鬆手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,牡丹花圃被雪盖住了,看不见了。

周承没有哭。他握著她的手,看著窗外的雪,看了很久。

“等我。很快。”

他闭上眼睛。

第二天清晨,侍女来送粥。推开门,看见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还躺在床上,盖著同一床被子,十指相扣,闭著眼睛。侍女不敢叫,把粥放在桌上,退了出去。

过了半个时辰,粥凉了,没人喝。侍女又来看了一眼,还是那个姿势。她走过去探了探鼻息。

先探姬如雪的,没有。再探周承的,也没有。她退了两步,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
“太上皇——太上皇后——”

声音从寢殿传到走廊,从走廊传到院子里。陆林轩正在药圃里拔草,手里的草掉在地上。石瑶正在书房写书,笔掉在纸上,墨洇开一团。

两个人同时跑向寢殿,在门口撞在一起,谁都没有让谁。

她们衝进去,看见周承和姬如雪並排躺在床上,十指相扣,面容安详。陆林轩伸手去探周承的鼻息,手在抖。石瑶探姬如雪的,手也在抖。两个人跪在床前,谁都没有哭出声。

眼泪无声地流。

合葬的棺木是周承生前自己选的。红木,岭南的料子,厚实。他让人提前做好,放在別宫后院。棺木上刻著龙凤纹,龙在左,凤在右,中间刻著四个字——“同归同眠。”

陆林轩和石瑶亲手替他们擦了脸,换了衣裳。陆林轩给姬如雪梳头,梳子从髮根梳到发梢,一下一下很慢。石瑶给周承整衣领,整了好几次,总是不满意。

葬在凤翔的山坡上,女帝墓的旁边。碑文是周承生前写的,字不大,一笔一划很工整——“大唐太祖星云、孝慈皇后姬氏之墓。”

没有官职,没有諡號,只有名字。

【叮——姬如雪好感100,灵魂羈绊永久达成。本世界任务完成度100%。新世界已解锁。】

陆林轩和石瑶在墓旁搭了一间小屋,不大,能住两个人。她们说好了,这辈子不走了。长伴左右。

新帝每年清明来祭拜,不带仪仗,只带一壶酒、一炷香。跪在墓前,磕三个头,把酒洒在地上。站起来的时候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大公主也来了,跪在母亲墓前,把头埋在膝盖里,哭了很久。二皇子三公主一个接一个来,一个接一个走。

女帝来的时候,是秋天。她坐著轮椅,侍女推著。她已经走不动了,手也抬不起来了。她让人把一坛酒放在墓前,酒罈上贴著一张红纸,写著“桂花酿”。

“妹妹,你贏了。”

她看著墓碑,看了很久。轮椅转过去,走了。

袁天罡早已仙逝,他的弟子代表不良人来上香。一个中年男人,穿著灰衣,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
李克用的孙子代表晋地来祭拜。他爷爷已经死了,父亲也死了。他跪在墓前,说了一句“晋地永为大唐之臣”,磕了头,走了。

天下安定,盛世延续。洛阳城的朱雀大街上,卖糖葫芦的老汉换了人,吆喝声没变。慈幼局的长安已经长大了,娶了媳妇,生了儿子。他给儿子取名叫念恩。太医院里还有陆林轩传下来的针法图谱,谁写的不知道,但每个太医都要学。听风阁的书房里,石瑶那本没写完的书被人续上了,续写的人也没写名字。

风从秦岭上吹下来,吹过山坡上的墓,吹过小屋前的石阶,吹过那些年年都开的牡丹。

牡丹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
山坡上的青石板路被人踩出了痕跡,一年比一年深。石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了一些,但还能看清——“大唐太祖星云、孝慈皇后姬氏之墓。”

两座墓,两个人,並排。山风吹过来,把墓前的花瓣吹起来,落在碑上,落在石阶上,落在没有脚印的青石板路上。

新世界已解锁。

那道门在周承的意识中亮著。他没有去看,牵著姬如雪的手,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。两边白茫茫的,不知道是雾还是云。她没有问他去哪儿,他也没有说。两个人並肩走著,像年轻时在洛阳城散步一样。

走在前面的陆林轩回头看了一眼,等著他们。石瑶也停下来,站在路边,手里好像还拿著密报,这回是真的不用再看了。

四个人在雾气里越走越远。身后的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