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还记得呢?”
孟玉怔怔地打开油纸包。
蟹黄酥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。
后来被送到永平侯府,京城的蟹黄酥,始终没有江南的味道。
“是啊。”
孟泠舟摇头叹息,“娘说,是孟家对不住你。”
他从树上取走灯笼,叮嘱道:“这几日你就在侯府藏着,等为兄禀明祖父,再做打算。”
孟玉目送孟泠舟离开,摊开掌心的油纸包。
太饿了,饿到眩晕。
她拈起一块,放入口中。
酥皮入口绵密,咸甜的滋味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孟玉的眼神渐渐恍惚,仿佛回到了幼时。
那一年还在江南。
宅院的忍冬花架爬满院墙,细碎白花簌簌飘香。
奶娘在一旁替她扇着蒲扇,小丫鬟蹲在身侧,捧着八宝攒盒哄她嬉笑。
从什么时候,就变了呢?
喉间突然涌上一阵腥甜。
孟玉胸口一震,硬生生呕出一口血。
“看来,终究还是露馅了。”
她心底已然全然通透。
孟家那边肯定早就通气了,派孟泠舟来灭口。
认定她手中有东西,也会想方设法地骗来。
她最终难逃一死。
小厨房内。
明崇山隔着窗缝,从头看到尾。
他沉沉长叹一声,不忍再看,缓缓转过身子。
“人死在秋棠院实在晦气。”
徐钦一脸淡漠,撇嘴道,“现下天气闷热,尸身若是耽搁不处理,不出几日便会腐坏发臭。”
谁知道孟家会不会用孟玉的尸身钓鱼?
让他来收尸,显然不合情理。
明日,还得换个侯府的宅院。
来之前,徐钦已经翻过一遍了,还是秋棠院最方便。
话音刚落,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孟玉躺在地上,只能看到来人穿着云纹皂缎靴。
“二殿下?”
孟玉用尽全力翻过身,胸口起伏,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。
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,她的面色扭曲,强忍痛苦。
“岚儿,坚持片刻,本殿下即刻带你前去诊治。”
谢执川蹲下身子,小心地将孟玉抱在怀中,安抚道,“没事的,宫中有擅长解毒的御医。”
“太迟了。”
孟玉张了张嘴,声音微弱,“孟家决意要取我性命,药下得狠绝,从来不会留下活口。”
她不是明惊岚,是孟家的嫡女孟玉。
“本殿下都知道。”
谢执川用帕子擦拭着孟玉唇边的血迹,“快别说话了,不管你是谁,以后本殿下护你。”
孟玉眼前已经恍惚了。
她望向谢执川,挤出来一抹淡笑,轻声发问:“殿下为何会来到此处?”
“本殿下一直安排人手暗中紧盯孟家一举一动。”
不管她是明惊岚还是孟玉,她懂他。
二人早已引为知己。
谢执川相信,她是真心的。
“二殿下,帮我一个忙。”
又吐了一口黑血,孟玉眼神涣散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抓住谢执川的衣袖恳求。
“玉儿,你说。”
谢执川定定地看向孟玉,“你只要说,本殿下就答应。”
“若有机会,杀了孟老太爷和孟泠舟……”
孟玉恨孟家的所有人。
当年她只有几岁,哪里有选择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