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,城主正在闭目养神。
手下轻手轻脚地进门,回禀道:“城主,如您所料,大厨房有一个厨娘冒充送牢饭的下人,接近过牢房。”
“先盯着她。”
城主缓缓睁眼,眼底精光四射,“大齐太子的人,都是难啃的硬骨头。”
他们得到消息,有大齐探子混入舞姬的队伍中。
但具体是谁,不得而知。
“可是您这般以身为饵,很是凶险。”
手下跪地,又问道,“属下不明白,您将那两个舞姬关起来,事后打算如何处置?”
按照城主府的规矩,偷盗是重罪。
按理说,应该处以极刑,或者丢到后院喂猛子。
不过手下察言观色,总感觉城主不像发火的样子。
“当然是将功补过。”
城主坐起身,说得煞有其事,“那二人犯错,也是管事诱导的,情有可原。”
烛火下,高大的身形剪影,在墙壁上一晃。
手下嘴角抽搐。
他听到了什么?
管事诱导?
分明是城主的主意,他们都在按照城主的吩咐办事。
“是。”
手下把头垂下,不敢过多言语。
城主似是想继续这个话题,又道:“青霜虽然做法有瑕疵,但为人仗义。”
青桃只不过是同房的舞姬,非亲非故的。
有多少至亲,也做不到这个地步!
“那您所说的将功补过是……”
手下颇为赞同地点头。
舞姬虽然属于下九流,身份低贱,却也有情有义。
说到底,还是城主的法子高。
浅浅设局,探子就要藏不住了。
“当然是派她去地牢送饭,冒充真探子的同伙。”
提到此,城主有些兴奋。
已经有数月,对于禁地关着那人,用了各种极刑,收效甚微。
“那探子是谢执微的心腹。”
城主什么都问不出来,又想榨干探子所有的价值。
走寻常路审问定然不行,那就得安插一个自己人。
“先得到信任,再挖出消息。”
城主有识人的本事,看青霜比青雪更憨直。
“您说的是。”
手下竖起大拇指,拍马屁道,“连个路都认不明白的丫鬟,能有什么坏心眼?”
跟着青霜几日,大多时间都在找路。
手下也很心累。
很多次看到青霜在原地转圈,他都恨不得上去指路。
入夜,城主府静谧。
大厨房内,谢执微正在搬动极重的柴火。
寒影身形一闪,急道:“主子,您还没得到消息?”
自从潜入到城主府,寒影就过上了如牛马一般的苦日子。
他负责在后院伺候猛子。
几乎每隔几日,都有犯大错的人,入了猛子的口。
寒影收拾残局,从一开始呕吐不止,到现在近乎麻木。
他已经闻不了荤腥了。
连猪肉都吃不下去一口。
怎一个惨字了得?
纯纯的工伤。
“您的三妹,被当成探子抓了!”
虽然是探子,但明姝来这几日,什么都没打探出来。
还不如早点送回边城,省得寒影一天天跟着提心吊胆。
他容易吗?
更诡异的是,主子按兵不动,劈柴上瘾了。
“知道。”
谢执微丢给寒影一个素馅的包子,面色淡然,“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城主的算计,谢执微心中有数。
正所谓,做戏做全套。
城主虽然设计得没有纰漏,却毁在细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