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住了三天医院。
这三天晏山青都没有来看她。
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?难道是前线出了事,他来不及跟她说一声,已经离开南川了?
第四天,江浸月实在待不下去,也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了,便联系了江家,让家里为她准备汽车,送她回西江。
万万没想到,她刚走出病房,就在走廊上看见一个熟人。
林晓箴。
她穿一件浅灰色连衣裙,外套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,走路的模样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,谨小慎微,生怕磕到碰到,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军装的士兵,像是在贴身保护她。
江浸月一愣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她也从西江回来了?
不对。
重点不是这个。
重点是,这一层的病房住的都是怀有身孕或怀疑自己有孕来看诊的妇人,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这时,林晓箴也看见她了,冲她露出一个笑脸,径直朝她走过来:“江三小姐,我还以为你早就回西江了呢。”
江浸月看着她,心下隐隐有了一个很不安的猜测,动了动嘴唇,问出一句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林晓箴眨巴眨巴眼睛,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,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:
“我是来找宋医生的,听说他把脉很准,想请他帮我看看。”
“……”
江浸月当然知道宋医生,她住院这几天就是宋医生照看的,他是南川最有名的中医,最擅长诊喜脉,甚至能精准说出胎儿月份。
林晓箴也要找他问诊吗?
江浸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:“……宋医生是怎么说的?”
林晓箴生得小巧玲珑,脸蛋圆圆,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整个人像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。
她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:“他说……我有了。”
有了。
那两个字,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落,江浸月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,像是易碎的物件不慎摔落在地,四分五裂,支离破碎。
她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一言不发,脸上没有半点神色起伏。
林晓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异样,依旧带着羞涩的笑意说:“我还要去告诉督军,江三小姐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江浸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南川回到西江的。
一路上,她整个人都是空心的,见过什么人、说过什么话,她完全没有记忆,脑子里唯一清晰的一句话,就是林晓箴说自己怀孕了。
孩子是晏山青的。
她早就觉得晏山青和林晓箴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,她当面问他那么多次,他都没有否认。
以他的性格,如果没有,绝对不会是那样的反应。
可她从来没想过,他会和别人有孩子。
犹如一根细针,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,每一次呼吸,都带来尖锐的刺痛感,江浸月咬着下唇,冷不丁想起晏山青曾对她说过的话——“皎皎,给我生个孩子”。
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,记得那份近乎恳求的认真,可现在,他和别人有了孩子。
他居然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。
她离开才两个月,他就有了别人,还有了孩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