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能这样……
江浸月无法相信,可事实就是如此,她脑子里嗡嗡的,整个人都很难受,可又形容不上来具体哪里难受,一滴水珠突兀地砸落在她的手背上,她低下头去看,用手去擦。
可紧接着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一颗接一颗的眼泪不停往下坠,怎么擦都擦不完,她一遍又一遍擦拭,哪怕手心都是水了,眼泪还是停不下来。
沈霁禾推开房门走进来,看见的就是她满脸泪痕的模样。
他从来没见过她哭成这样。
记忆里的她,从来就不是一个软弱爱哭的女人。
认识她那么多年,见她哭的次数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他顿了顿,原本想离开——以他对她的了解,她这时候应该更想一个人静静。
可刚转身,他就听见她压抑的抽噎声,脚步就再也挪不动了。
他还是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从口袋取出干净手帕,轻轻替她拭去眼泪,想了想,说:“你去南川五天,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吧?别难过,都过去了。”
他不知道她发生什么事,只是劝慰着,“五天听着很长,但放在人的一生里,只是短短一个瞬息,所以,不必太放在心上。你放下,就翻篇了。”
怎么可能过去,根本不可能过去……江浸月有那么一瞬间,心里所有的信念都崩塌了,甚至想抛下一切一走了之,再也不管这些事了。
混蛋晏山青,怎么能这样辜负她。
眼泪又簌簌掉了两行,沈霁禾轻声叹气,伸手到她的后背,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。
“既然忍不住,那就哭个痛快吧。”
江浸月喉咙一哽,如同找到一处临时庇护所,再也顾不上别的了,眼泪大片大片地涌出来。
哭得太狠,哭到最后,她浑身脱力,瘫靠在沙发上,阖着眼,昏昏沉沉想要睡去。
沈霁禾碰了碰她微凉的脸颊:“皎皎,自己回到床上睡。”
江浸月失魂落魄地走到床上,拉过被子,蒙住全身。
沈霁禾等她睡着,才关了灯,走出房间。
何竹在走廊等他。
见他出来,立刻就问:“督军,她有没有说什么?”
沈霁禾反问:“她能跟我说什么?”
何竹皱眉:“原本说好只去两日,结果她在南川待了整整五天,一定是跟晏山青在一起,晏山青难道没有跟她说什么话吗?”
沈霁禾抬了抬自己微湿的肩头:“她都哭成这样了,说明她和晏山青相处并不愉快。这种情形下,晏山青能和她说什么事?”
何竹抿唇:“督军,这几天我们和苏拾卷那边开了三次会,没有一次达成共识,他们在战俘兑换问题上咬死不肯让步,再这么下去,我们会很被动。”
沈霁禾握着手杖,往前缓步行走:“峡谷一战我们赢得不够彻底,对晏山青而言,不过是擦破一层皮,他自然没必要向我们妥协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泪痕,那个男人让皎皎那么难过,怎么能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呢?
他对何竹说,“你要给他制造更大的压力,否则就算再争执五十天,也不会有半点进展。”
说完,沈霁禾就走了。
何竹站在原地,眼神变化,忽然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,制造更大的压力吗……
这件事,算不上多难。
他立刻唤来手下,沉声吩咐:“从今天起,把这个女人看好了,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,也不许任何人前去探望她。”
庞一庞二对视一眼:“是!”
当天下午,一则流言迅速在西江城内四处传开——
“江浸月前往南川奔丧,晏山青人面兽心出尔反尔,强行将她扣留,不肯放回”!
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