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看着梗着脖子的岳飞,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,岳飞,你果然是个爽快人。”
岳飞眉头紧锁,一言不发。
武植收敛了笑声。
“某家今日前来汴京,可不是为了杀你。”
听到这话,岳飞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。
不久前,他烧毁了梁山大半水军船队。
那一战,梁山死伤惨重,连大将关胜都受了重伤。
两军交战,这是生死大仇。
现在自己落入敌手,武植居然说不杀他?
岳飞显然不相信武植的话。
他看着武植,冷笑了一声。
“武寨主,你若是不想杀我,那便是动了别的心思。”
“如果你是想劝降岳某,那就免了吧。”
“我岳飞深受国恩,绝不与反贼同流合污。”
武植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笑意。
“劝降?”
“某家今天也不是来劝降你的。”
“某家知道你的脾气,你这根骨头硬得很,现在劝降你,不过是白费口舌。”
这一下,岳飞彻底纳闷了。
不杀自己报仇,也不打算劝降,那武植孤身潜入汴京,究竟是为了什么?
武植背过双手,看向夜空。
“某家问你,可还记得上次在南京水师,某家和你说过的话?”
岳飞心中一动,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场景。
“这天下,不是赵家的天下,而是天下人的天下。”
他不能赞同这句话,因为这违背了他从小接受的忠君思想。
但他同样无法反驳,因为这句话直击事实。
武植没有等他回答,继续开口问道:
“那么,某家再问你第二个问题。”
“你可知道,我梁山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席卷天下?”
这个问题,让岳飞的眼神凝聚起来。
事实上,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。
梁山起于草莽,短短几年时间,不仅占据了山东,如今更是收编了江南,甚至北伐燕云。
大宋的百万禁军在梁山面前,竟然不堪一击。
岳飞知道只有想清楚这个问题,才能找到彻底解决梁山隐患的办法。
所以,他依旧保持着沉默,静静地等待着武植自己说明缘由。
武植缓缓说道:
“天下大势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”
“梁山能有今日之势,并非因为我武植有多么了不起,也不是因为梁山兵马有多么强悍。”
“而是因为,这个天下已经到了需要梁山的时候。”
岳飞的眉头动了动,依然没有说话。
武植继续说道:
“历朝历代,走到末路之时,都会有一股新的力量站出来,推翻腐朽的旧朝廷。”
“秦朝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。汉末黄巾,隋末群雄,皆是如此。”
“如今的大宋,官吏贪墨,民不料生,百姓早就对这个朝廷失去了希望。”
“梁山顺应天时地利,给百姓分田地,免赋税,开仓放粮。”
“百姓要的不过是一口饱饭,谁能给他们饭吃,他们就跟谁走。”
“不是梁山要反,是这个天下逼得百姓不得不反。”
这一番话,让岳飞的心头大震。
他想起了刚刚在酒楼里,牛皋、张显、汤怀等人说过的那些往事。
被克扣的军饷、换成霉米的赈灾粮、被打死的民夫……
大宋朝廷的腐败,早已经烂到了根子里。
岳飞在心里觉得武植的话非常有道理。
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,让他无法在口头上承认这一点。
他咬了咬牙,呵斥道:
“一派胡言!”
“朝廷纵有不足,也是正统。你们梁山聚众造反,就是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“大宋天子仁德,对百姓不薄,岂容你们这些反贼肆意诋毁?”
武植淡淡一笑,并没有因为岳飞的斥责而生气。
他换了一个话题。
“某家再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以前大宋面临金国和辽国的威胁,你作为大宋男儿,是否想过领兵击退强敌,甚至收复燕云十六州?”
听到“收复燕云十六州”这几个字,岳飞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坚定道:
“当然想过!”
“我辈武人,自当保家卫国,驱逐鞑虏,收复失地!”
“若能收复燕云十六州,纵死无憾!”
武植点头道:
“你想得很好,但你想了也是白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