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独自回到新兵营,和衣躺在木床上。
看着漆黑的帐顶,毫无睡意。
武植临走前说的那番话,如同惊雷一般,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。
“海外还有数不清的势力,有着辽阔无边的土地……”
“若是不主动走出去,终有一天,海外的异族就会造出更大的船,侵入我们的土地。”
岳飞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声音,疯狂地争吵着。
一个声音警告他,他是大宋的臣子,怎能被反贼的花言巧语所蒙蔽。
君臣有别,忠义当先,那武植不过是个口蜜腹剑的叛逆,他的话不可信。
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,大宋朝廷腐败无能,割地赔款,奸臣当道,百姓苦不堪言。
而武植率领梁山北伐,一举灭了辽国与金国,收复了丢失百年的燕云十六州。
他心中装的是整个华夏的未来,而朝廷那些人,只想着自己的权位。
这两种想法在脑海中激烈碰撞。
他自幼接受忠君爱国的教育,视岳母在背上刺的“尽忠报国”为生命。
可武植展现出来的宏大格局,又让他无法忽视。
这一夜,对岳飞而言,无比漫长。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岳飞缓缓走出军帐,脸色显得有些憔悴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此时,牛皋、汤怀、张显、王贵几名兄弟正朝这边走来。
他们原本是准备来找岳飞商议新兵训练之事的。
牛皋眼尖,一眼就看出岳飞的精神状态不对劲。
他快步走上前,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大哥,你这是怎么了?昨晚没睡好?”
“看你这脸色,跟几天没合眼似的,是不是身体不适?”
汤怀和张显也围了上来,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。
王贵在一旁说道:“大哥,如今战事吃紧,你可得保重身体,新兵营还指望你呢。”
岳飞看着这几位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,心中有话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岳飞看着牛皋等人,沉声问道:“兄弟们,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。”
“你们对梁山之主武植,到底怎么看?”
听到“武植”这两个字,牛皋等人的脸色顿时一变。
牛皋急忙上前一步,一把拉住岳飞的衣袖,压低了声音。
“大哥,你疯了?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“这营帐周围可都是朝廷的耳目,要是让人听去,告你一个通敌之罪,那可就糟了。”
张显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神色紧张。
岳飞见状,知道在这里谈论确实不妥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不要慌张。
“随我进帐来说。”
岳飞转身走回军帐,牛皋等人互相对视一眼,也急忙跟了进去。
进帐之后,岳飞让汤怀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随后,他看着围拢过来的兄弟,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。
“这里没有外人,你们只管说实话,你们心中觉得那武植是个怎样的人?”
牛皋见岳飞神色认真,便也不再藏着掖着。
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,大声说道:“大哥既然问了,那俺老牛就直说了。”
“那武植虽然是反贼,但俺老牛心里其实挺佩服他的。”
“大宋朝廷被辽人和金人欺负了这么多年,。”
“那武植带着梁山军队,灭了辽国、金国。”
“连丢失了那么多年的燕云十六州,都被他给收了回来。”
“光凭这一件功绩,他就是个了不起的英雄。”
王贵在一旁跟着点头,开口附和。
“牛皋兄弟说得没错,武植确实和以前的那些反贼不一样。”
“以前的方腊、田虎之流,占了地方只知道烧杀抢掠,祸害百姓。”
“可梁山占了江南之后,免除了三年赋税,还开仓放粮,严禁军纪。”
“如今江南的百姓,过得比在大宋治下还要好。”
“从这些事情来看,武植确实是一代枭雄,甚至可以说是英雄。”
张显也叹了口气,补充道。
“听说梁山治下,人人有田种,人人有饭吃,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。”
岳飞听着兄弟们的议论,心中的迷茫并未减少。
他看着众人,抛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。
“既然你们都觉得武植是英雄,梁山做的是利国利民的事,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参军?”
“我们在这里训练新兵,准备与梁山决一死战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原本热闹的军帐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牛皋、王贵、张显面面相觑,一时间谁也答不上来。
军帐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