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桓闻言,脸色立马阴沉下来。
自古帝王最不愿意听到亡国言论。
宗泽明显犯忌讳。
赵桓冷冷问道:“宗爱卿,何出此言?”
宗泽道:
“陛下,强征民夫,已经把南京一地搞得民生凋敝。”
“来年春耕,若将青壮尽数抽调,农田无人耕作,秋后必有大饥荒。”
“届时民变四起,梁山贼寇再顺势煽动,我大宋江山危矣!”
宗泽说的这些利害关系,赵桓心里一清二楚。
可他更清楚,梁山大军已经虎视眈眈,随时准备渡江。
若是没有这铁索横江大阵阻挡,梁山水师随时可以顺江而下,直扑南京。
到那时候,别说明年秋后的饥荒,他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是个问题。
赵桓深吸一口气,盯着宗泽。
“宗爱卿,朕问你。”
“探子回报,梁山正在润州加紧建造战船,训练水军。”
“若是没有这铁索横江大阵,等梁山水师打到南京,朝廷拿什么去挡?”
宗泽张了张嘴,无言以对。
他擅长练兵,也懂得战略,但他无法凭空变出抵挡梁山水师的办法。
没有铁索阵,江防就是一片漏勺,梁山水师随时可以长驱直入。
赵桓移开视线,看向下方的其他大臣。
“诸位爱卿,你们怎么看?”
“是否要依蔡太师所奏,从其他各州县征召民夫?”
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大臣们面面相觑,心里都清楚,若是反对征召导致江防失守,这个罪名没人担得起。
礼部侍郎率先站了出来。
“陛下,臣认为蔡太师所言极是。”
“江防重于泰山,若南京失守,后果不堪设想,届时征再多民夫也无用。”
兵部侍郎也跟着附和。
“陛下,当此危急存亡之秋,当用非常手段。”
“各州县虽有怨言,但只要大阵建成,保得江山无虞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其他官员见状,也纷纷出列,齐声附和。
“臣等附议!”
宗泽看着这一幕,心中一片冰冷。
赵桓见状,心中大定。
他立刻对身旁的太监招了招手。
“拟旨。”
“封蔡京为江南征召民夫钦差大臣,全面主持铁索大阵修建及民夫征召事宜。”
“大宋境内,凡无战事之州县,必须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。”
“若有延误者,以军法论处。”
赵桓心里清楚,此举会激起滔天民怨。
所以,他把蔡京推到了最前面。
万一日后局势失控,民怨沸腾到无法收拾的地步,
他随时可以把蔡京推出来当替罪羊,斩首以谢天下。
这个旨意,既是给蔡京的权力,也是给他套上的绞索。
退朝后。
宗泽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。
他看着汴京城头阴沉的天空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……
汴京城外,新兵营。
夜幕降临,军营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按照大宋军律,军营之中无故不得饮酒,违者重罚。
但此时,中军帐内,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香。
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,一盘熟羊肉,两壶浊酒。
宗泽坐在桌旁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岳飞坐在一旁,看着满脸落寞的宗泽。
他能看得出,这位平日里威严的三军统帅,今日的心情极其糟糕。
“宗帅,军中禁饮,您今日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