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宗泽没有说话,只是又倒了一杯酒,递给岳飞。
“鹏举,陪我喝几杯。”
岳飞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连喝了三杯,宗泽才自嘲地笑了笑,放下酒杯。
“今日早朝,陛下下旨了。”
宗泽看着跳动的烛火,缓缓开口。
岳飞神色一动。
“可是关于南京铁索阵的事?”
宗泽点了点头。
“蔡京上奏,称南京周边民力枯竭,要求从全国其他无战事的州县强征民夫。”
“陛下准了,还封蔡京为钦差,全面主持此事。”
岳飞眉头紧锁。
“全国征召?这得激起多大的民怨?”
宗泽惨笑一声。
“何止是民怨。”
“之前蔡京在南京抓了五千民夫,已经逼得南京周边的青壮纷纷逃往深山,
宁可当野人也不愿给朝廷服役。”
“如今要把这个法子推广到全国,大宋的根基,就彻底完了。”
“百姓无生路,除了反,还能如何?”
宗泽又喝了一口酒,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。
岳飞听着宗泽的叙述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静静地看着杯中的浊酒,脑海中快速分析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“宗帅,末将觉得,这件事有些不对劲。”
岳飞突然开口。
宗泽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
岳飞放下酒杯,神色凝重。
“蔡京是什么人?”
“他是历经三朝的权臣,最擅长的是揣摩圣意,明哲保身。”
“这样的人,怎么会主动上奏,去干这种注定会背负万世骂名、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差事?”
宗泽微微一愣。
他之前只顾着痛心大宋的未来,确实忽略了蔡京个人的动机。
岳飞继续分析。
“蔡京在南京,表面上是在为朝廷修建铁索阵,但他抓人的手段,却把百姓逼进了深山。”
“现在他又要求全国征召,这等于是在帮朝廷把天下的百姓往死路上逼。”
“他这么做,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?”
宗泽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
确实,蔡京不是蠢人,相反,他聪明绝顶。
一个自私自利的奸臣,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当这个出头鸟。
除非,他有更大的图谋。
“你的意思是,蔡京另有目的?”宗泽沉声问道。
岳飞点了点头,压低了声音。
“宗帅,您想想,如果大宋的百姓都痛恨朝廷,天下大乱,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?”
宗泽浑身一震。
一堵无形的墙仿佛在他脑海中轰然倒塌。
“梁山……”
宗泽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震惊。
百姓逃亡,民心尽失,朝廷根基动摇。
这一切的结果,最终受益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梁山武植。
“难道说……”
宗泽看着岳飞,后面的话,他甚至不敢轻易说出口。
岳飞神色凝重,替他说了出来。
“蔡京,很可能已经跟梁山接触过。”
中军帐内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油灯里的灯芯,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。
宗泽的手有些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