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宗泽问道:
“鹏举,此言有些骇人听闻了。”
“蔡京毕竟是历经三朝的首辅,大宋给他的荣华富贵已是极致。”
“他若投敌,图什么?”
“梁山能给他什么?难不成还能让他继续当太师?”
“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?”
岳飞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下某种决心。
“宗帅,有一件事,末将从未提起。”
宗泽抬起头,看着神色严肃的岳飞。
“何事?”
岳飞道:
“梁山之主武植,曾单独见过末将。”
宗泽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武植见过你?”
岳飞点了点头,把他先前和武植见面的事情,大致说了。
宗泽闻言,满脸震惊。
武植只身潜入汴京拉拢将领,这不仅需要极高的胆量。
还说明,梁山的探子已经密切关注到岳飞的动静。
光是想想,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你当场拒绝了?”宗泽问。
“是,末将是大宋的军人,绝不投敌。”
岳飞坦然面对宗泽的目光。
“但末将今日提起此事,并非为了表忠心。”
“末将是在想,武植连末将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将,都愿意亲自涉险拉拢。”
“那么,武植也同样会把手,伸向大宋朝廷。
蔡京是三朝老臣,现在不被陛下看中,武植很可能看中这一点,找人接触蔡京。”
宗泽重新坐回椅子上,觉得岳飞的话颇有道理。
岳飞继续说道:
“如今梁山势大,江南已经尽归武植。”
“蔡京真的投靠了梁山,他现在强征民夫,把事情做绝,一方面可以向陛下表明忠心,
另一方面,他这么做,很是在故意激起民变,配合梁山的攻势。”
“等到朝廷失了民心,梁山再攻打南京,肯定更加容易。”
“否则,很难想象蔡京这种人,为何会宁愿背负骂名,也要在这个时候大肆抓捕民夫。”
宗泽听到这里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起身走到营帐门口,向外面看了一眼。
夜色深沉,巡逻的士兵在远处走过,四周并无闲杂人等。
宗泽放下帘子,走回桌旁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见过武植这件事,还有谁知道?”
“只有牛皋他们几个同生共死的兄弟知道。”
岳飞答道。
“他们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字。”
宗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此事万万不可再对旁人提起。”
“否则,一旦传出去,整个新兵营都要受到牵连。”
宗泽无力地坐下,端起酒壶,连灌了三杯。
“鹏举,你说的这些,都只是我们的猜测。”
“即便蔡京真的跟梁山有了接触,我等手里也没有任何真凭实据。”
“蔡京何等老练,他做事,绝不会留下凭证。”
“我们若是贸然上奏,不仅动不了他分毫,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。”
岳飞叹了口气,点头道:
“宗帅所言极是,蔡京那只老狐狸,绝不会让人轻易抓到把柄。”
“但话又说回来,不管蔡京有没有跟梁山接触,都不能让他继续大肆抓捕民夫了。”
他的话肯定没问题。
可现在的问题是,没有民夫,就无法修建铁索横江大阵。
没有大阵,梁山水师随时可以顺江而下,直扑南京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无论宗泽还是岳飞,都想不出任何破解的办法。
朝廷的实力已经衰弱到了极致,而梁山却如日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