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植这一招“诛心”,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致命。
难怪蔡京在南京强征民夫,会引发如此大的反弹。
因为百姓的心,早就被梁山的流言和新政勾走了。
“先生高见,宗某佩服。”
宗泽站起身,对吴用微微拱手。
“既然先生已经看穿了武植的图谋,那又该如何破解?
如今朝廷失了民心,铁索阵无法修建,可以说是坐以待毙。
先生既然有妙计,还请指教。”
吴用看着宗泽,神色变得有些莫测。
他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一种低沉的声音问道:
“宗帅,为了保住大宋,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?”
宗泽一愣,随即慨然道:
“本帅深受国恩,只要能退梁山,便是粉身碎骨,亦在所不惜。”
吴用摇了摇头。
“宗帅误会了,学生说的代价,不是你的性命。
而是你的名声,以及朝廷的声誉。”
宗泽眉头紧锁。
“先生这是何意?”
吴用站起身,走到书房挂着的地图前,指着江南那片红色的区域。
“朝廷现在的实力,在正面战场上,已经不可能击败梁山。
既然武植用‘仁义’和‘分田’收买民心,那我们就在这上面做文章。
他的软肋,恰恰就是他苦心经营的名声。”
宗泽似乎想到了什么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吴用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狠辣。
“秘密挑选一批精锐死士。
让他们换上梁山军的衣甲,带上梁山的旗号,秘密潜入江南。
在梁山新占领的州县,在那些分了田的村庄里,进行烧杀抢掠。
要把事情做绝,不要留活口,但要留下梁山的痕迹。
要让那些分到田的佃农,重新陷入恐惧中。
要让江南的百姓相信,梁山之前的仁义都是伪装,如今他们已经露出了土匪的真面目。”
宗泽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这怎么行!
那些都是大宋的子民!
朝廷派人去屠杀自己的百姓,还要栽赃陷害,这与禽兽何异?”
宗泽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一生光明磊落,打仗讲究的是堂堂正正。
吴用这个计策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。
吴用面对宗泽的怒火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宗帅,学生早就说过,这需要付出代价。
如果不这么做,江南安稳,武植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调集全部兵力北伐。
到时候,汴京城破,大宋社稷崩塌,死的人会比这多百倍、千倍。
用江南些许百姓,换取大宋喘息的机会,这笔账,宗帅难道算不明白吗?”
吴用步步紧逼。
“而且,这些人选,学生都已经替宗帅想好了。
朝廷前些日子不是刚刚抓捕了一批死囚、流配重犯,编入了新兵营吗?
这些人本就是该死之人,让他们去江南,事成之后,朝廷给他们免罪。
事败之后,他们也是死无对证。
而且,他们本就凶残成性,做起烧杀抢掠的事情来,比普通士兵更像土匪,绝不会露出破绽。”
宗泽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看着吴用,仿佛看着一个魔鬼。
“此事……太伤天和。”
宗泽颓然坐回椅子上。
“若日后真相大白,朝廷将如何面对天下人?”
吴用冷笑一声。
“真相?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
只要大宋还在,黑的也能变成白的。
若大宋没了,其余都是空谈。”
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宗泽闭上眼睛,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岳飞的话,蔡京的胡作非为,以及大宋危在旦夕的江山。
理智告诉他,吴用的计策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拖延时间的方法。
但他的良知,却在本能拒绝这个提议。
过了许久,宗泽才缓缓睁开眼。
“吴先生,此计关系重大,本帅需要好好考虑。”
吴用知道,像宗泽这样的正人君子,要接受这种毒计,需要时间去挣扎。
他微微躬身。
“学生明白,此等大事,确实需要深思熟虑。
学生如今就在城中的悦来客栈落脚,宗帅若有了决定,随时可派人来找学生。”
说罢,吴用再次行了一礼,转身走出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