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夫人走到我面前,握住我的手,她的手很暖。
“璃儿,”她唤我,不再是“姜小姐”,是“璃儿”,“往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低着头,用力点头。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,握得很紧,像是不打算松开。
裴琰也走了过来,站在母亲身后,隔着两步的距离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我,目光沉沉的,静静的。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,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极浅的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可我还是看见了。
那日下午,府里热闹得很。
祖母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席面,把裴夫人和裴琰都留下来用饭。
裴夫人起初推辞,说她们母子在这里怕是不合适。
祖母拉着她的手,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了椅子上:“什么合适不合适的,往后都是一家人了。再说了,没有你儿子,我哪来的好孙女婿?”
裴夫人被祖母逗笑了,没有再推辞,便留了下来。
席间,阿兄显得格外高兴,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圈,最后敬到裴琰面前时,认真得有些不像他:“裴琰,我妹妹就交给你了。你若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,我从北境带兵回来拆了你裴府的门。”
裴琰端起酒杯,郑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沉稳而笃定:“末将不会。”
母亲在旁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只是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父亲端起酒杯,朝裴琰举了举,什么话都没有说,但那一举之间,酒碗相碰的脆响像是千言万语落进了肚子里,沉甸甸的,又妥帖。
阿姊坐在我旁边,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