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兴吗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我低下头,不想让她看见我发红的眼眶。
“高兴。”
阿姊没有拆穿,只是又用力握了握我的手。
那天夜里,裴琰走的时候,我依旧送他到二门。
月光洒了一地,银白银白的,像是谁在天上铺了一层细沙。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看着我,月光落在他的肩上,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“璃儿,”他说,“末将终于可以接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从御花园角落里就记住了我、在落鹰涧策马回援、在北境的烽火中把我的每一封信贴身收好的人,心里那些积攒了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期盼,忽然就融成了一片温热的光。
“嗯,”我说,“我等你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,像是藏了两颗星星。
那晚我回屋,把箱子最底层那个荷包翻了出来——阿姊五岁那年绣的,针脚笨拙,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。我把荷包捏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看,又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递过来的样子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东西。
如今我知道了。
我把荷包重新系在腰间,正了正,拍了两下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,笑了笑。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老槐花的香气,甜丝丝的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觉得,这世上没有什么比“等到了”三个字更让人欢喜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