赐婚的旨意下来后第三日,礼部便送了吉期来。
祖母接过那张烫金的红纸,戴上老花镜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。
我站在一旁,想看又不敢凑太近,只能装作整理茶盏,余光却一直往她手上瞟。
祖母看了半晌,抬头问我:“你要不要自己看?”
我走过去,接过那张红纸。
上面写着几行端正的楷书,大意是说钦天监已择定吉日,七月初八,宜嫁娶。日子不算太近,也不算太远,恰好是一个月后。
一个月。
我捏着那张红纸,心里说不上是急还是缓。一个月,足够准备许多事,也足够让人把这份期待一寸一寸地嚼碎了咽下去。
“七月初八,”祖母摘下老花镜,慢慢道,“是个好日子。”
那日下午,父亲母亲从兵部回来,祖母把吉期给他们看了。
父亲接过红纸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母亲倒是多问了几句:“七月初八,会不会太赶了些?嫁妆、衣裳、宾客,桩桩件件都要准备。”
祖母说:“日子是钦天监定的,改不了。赶就赶些,府里人手多,忙得过来。”
母亲便没有再多说,只是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里有许多东西,有欣慰,有不舍,还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复杂。
我想叫一声“娘”,又觉得喊出口太轻了,便只是低下头,假装没看见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