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六,裴琰来了一趟。
他站在大门口,没有进来。我也站在门里,隔着一道门槛,隔着满街的暮色,看着他。
“末将明日就不过来了。”他说,“按规矩,婚前不能见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沉沉的,像是有很多话要说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,看了我一眼。
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快要碰在一起了,又差了一点点,怎么都够不到。
可我知道,明日之后,那些影子就会靠在同一扇窗户下了。
七月初七,乞巧节。
前一夜下了场小雨,清晨推开窗,院子里湿漉漉的,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清香。
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,绿得发亮,几片花瓣落在青石板上,洇开了浅淡的水痕,像是谁用最淡的墨画了一笔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那些被水浸透的落花,心里忽然很安静。
青鸢端了水进来,见我起得早,笑着道:“小姐今日起得真早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紧张?”
“不紧张,”我想了想,又改口,“有一点。”
青鸢没有再问,只是把帕子浸了热水递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