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兄在门口将我放下,随即往旁退了一步,郑重地低声道:“去吧,好好的。”
我点点头,踩着红毡一步步走出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,心跳和脚步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更快。走到裴琰面前,站定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
掌心朝上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。他的手上有伤疤、有老茧,是一双握惯了刀剑的手,可此刻他伸出来的姿势,是轻轻的、稳稳的,像是在捧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
我把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指合拢,握住我的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让人安心。
鼓乐声在这一刻骤然响亮起来,像是在为这一握作证。满街的百姓都围了过来,笑着、闹着、道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潮水一样漫过我的耳畔。
可我只听见他的声音,低低的、只有我能听见的——
“璃儿,末将来接你了。”
我隔着红盖头看着他,看着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,心里那些积攒了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期盼,忽然就化成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。
“我知道。”
身后,炮仗声响起,噼里啪啦的,像是有人在天空放了一场不会停的雨。
他扶着我上轿,我坐进轿子里,轿帘放下来,将外面的晨光隔成了细碎的珠帘。
锣鼓声也响了起来,吹吹打打的,喜气洋洋。轿子被抬起来,晃晃悠悠的,像是在坐在一朵会走的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