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膳摆在偏厅,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八仙桌,一模一样的六副碗筷。只是我的位置换了——从前我坐在阿姊和阿兄中间,如今阿姊还在,我却坐到了裴琰旁边。
桌上摆的菜也和从前差不多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老鸭汤、炒菜心、酱肘子、腌萝卜,连那碟枣泥酥都还是原来的位置。
祖母坐在上首,父亲和母亲分坐两侧,阿兄和阿姊相对而坐,我和裴琰坐在末席,可那张桌子被挤得满满当当的,谁也挨不着谁,谁也不显得多余。
祖母动了一筷子,大家才跟着吃起来。
裴琰坐在我旁边,吃得斯文,阿兄坐在他对面,时不时往他碗里夹一块肉:“妹夫,多吃点,别客气!”
裴琰看了看碗里那块红烧肉,低声道了谢,低头吃了起来。
阿姊在一旁默默看着,嘴角忍俊不禁地微微上扬,她悄悄地瞥了我一眼。
我捕捉到了她的目光,也抬头望向她。
在这一瞬间,我们的眼神交汇,仿佛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流转,紧接着,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。
饭后,祖母说要去歇午觉,父亲和母亲也各自回了院子。阿姊拉着我去了后花园,说是要看看那株新开的茉莉。
后花园的角落果然多了几盆茉莉,花朵细白如米粒,香气淡而悠长,和满院子的海棠、月季混在一起,倒也不突兀。
“裴琰对你好吗?”阿姊一边拨弄着茉莉的叶片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好在哪儿?”
我想了想:“他早上起来,会先给我倒一杯热水。”
阿姊转过头看着我: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阿姊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那也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