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夫人低头夹菜,假装没看见。他这才张嘴接了,嚼了两下咽下去,耳根浮起一层薄红。
我假装没看见他红了的耳根,又夹了一筷红烧肉放进他碗里:“你多补补,你最近清减了。”
“我可没有清减,”他放下竹签,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,“是你把瘦的说成胖的,胖的说成瘦的。”
“那你倒是吃还是不吃?”
“吃。”他老老实实地夹起肉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咽下去,又添了一句,“咸淡刚好,比外头的好。”
裴夫人听了,终于绷不住笑了:“吃饭就吃饭,你俩倒像在唱双簧。”
我笑了笑没回嘴,只是又给裴夫人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夜色渐渐沉下来,灯笼的光映在桂花酒里,琥珀色的酒液泛着细碎的光。
桂花酒入口绵软,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一点点微醺的暖意。
我喝了两小口,觉得脸颊有些发热,便把酒杯放下了。
裴琰坐在我旁边,低头吃蟹吃得认真,烛火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裴夫人饮了几盏酒,脸上泛起浅浅的薄红,话也比平时多了些。
她看着裴琰,忽然感叹了一句:“你小时候,每年中秋都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,仰着头等月亮出来,说要看月亮里有没有兔子。有一年等了半天,月亮被云遮住了,你急得直跺脚,还跑去厨房拿了一把扫帚,说要上天把云扫开。”
我被逗得笑出声来,裴琰端着酒盏,面不改色:“那时候年纪小,不懂事。”
“你哪里是不懂事,你是犟。”裴夫人笑道,“跟你爹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