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不想回府看看?”裴琰忽然问。
我转过头看他: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备车。”
我看了看天色,月亮正明,夜风正好,心里忽然就动了。
祖母这个时辰应该还没歇下,她平日睡得晚,总要念完一卷经才肯上床。我若是回去坐一坐,在她榻边陪她说几句话,应该不算太晚。
裴琰见我没有拒绝,便起身去安排马车了。他做这些事很快,让人去套车、备灯笼,又问了门房一句今夜街上宵不宵禁,得了答复才回来。
我看着他走进月洞门,月光披了他一身,忽然觉得此人做事无论大小,都是一样的认真,连回家看个祖母都不肯马虎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停在了国公府门口。门房的小厮见是我,连忙开了门,又跑进去传话。
我穿过垂花门,顺着熟悉的游廊往祖母的院子走。廊下的灯笼还是从前那些,灯光昏黄暖融,把脚下的青石板照得微微发亮。
祖母果然还没睡。她正靠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佛经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见我推门进去,她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:“你这孩子,怎么大晚上的跑回来了?”
“想祖母了。”我在她榻边坐下,把带来的月饼放在小几上,“裴府的月饼,祖母尝尝。”
祖母放下佛经,拿起一块月饼端详了一下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:“嗯,皮酥馅糯,你婆婆的手艺?”
“她自己调的馅。”
祖母点了点头,又掰了一小块,慢慢地吃着。
我在旁边陪着她,说着闲话,说裴府的桂花开了,说裴夫人新学的咸蛋黄馅月饼很好吃,说裴琰每日下值回来都会带些小东西。
祖母听着,偶尔接一两句,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笑。
“他对你好吗?”祖母问。
“好。”
“怎么个好法?”
我想了想,说了昨日的事:“昨日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喝桂花蜜,他下值回来就带了一罐,城南那家铺子的,我记得他那条路上并不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