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姊看着我,微微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满足,像是一桩搁了很久的心事终于有了归处。
我们坐着说了许多话,说东宫的事,说太子殿下近来如何操劳,说朝堂上又有了什么新动向。
我听着,偶尔插几句嘴,更多时候只是听她说。说到后来,阿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,看着那株桂花树,忽然感叹道:“这树真好看,比我小时候种的那棵还壮实。”
“裴琰说他小时候常在树下练武。”
阿姊笑着点了点头,转身看向我:“璃儿,看到你这样,阿姊就放心了。”
我站在她对面,隔着几步的距离。秋阳落在我们之间,暖暖的,像一层淡淡的蜂蜜。
“阿姊,”我说,“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阿姊看着我,目光深处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秋天的光影落在她肩上,她的鬓角有一根细细的白发,在光线里亮了那么一瞬。她伸手拢了拢肩头的披风,笑了笑,那笑意像深秋的潭水,安静而绵长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那天阿姊走的时候,我和裴琰一起送她到门口。她上了马车,又掀开车帘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,然后放下帘子。
马车驶远了,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隐入暮色。
裴琰站在我身侧,把手伸过来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回吧。”他说。
我收回目光,转身和他一起往里走。身后那扇门被车夫轻轻合上,阖住了满街的暮色和晚风。
院子里桂花还在落,细碎的花瓣沾在我们的发上肩头,像是秋天在为我们簪花。